“嘶——”
李星云倒吸一口凉气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。
他指着光幕上那个签名，声音都有些变调了。
“你们看那个名字！”
“第五Alexi！”
“他……他把自己的姓都给改了！”
“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精神影响了，这是……这是彻底的认知覆盖！”
姬如雪的脸色一片煞白，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剑。
“那个摩根·勒菲，从头到尾，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“她没有使用任何幻术，没有进行任何精神攻击。”
“但Alexi博士……却在知道了这些‘事实’之后，主动……或者说，身不由己地，成为了敌人的一部分。”
“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“一个人，怎么会因为知道了‘真相’，就背叛自己的一切？”
张子凡的扇子“啪”的一声合上，他的眼神，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“不，如雪，你没明白。”
“问题不在于‘真相’本身。”
“而在于……‘祂’，就是真相。”
李星云猛地看向他。
“子凡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张子凡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。
“意思就是，‘知道祂’，这个行为本身，就是一种感染。”
“‘祂’是超维度的存在，我们的宇宙只是祂的一个侧面。”
“那么，我们这些三维生物的‘认知’，对于‘祂’来说，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。”
“当我们的思想触及到‘祂’的一瞬间，‘祂’的信息就会顺着我们的思想，倒灌回我们的脑子里。”
“这根本不是洗脑，也不是说服。”
“这是……高维对低维的……信息格式化。”
他顿了顿，说出了最恐怖的那个推论。
“更可怕的是，你们忘了吗？”
“那个Alexi，他来自哪个部门？”
“逆模因部！”
“那是基金会里，专门对抗这种认知污染，信息病毒的部门！”
“他是这方面的专家！是防线本身！”
“可结果呢？”
“防线……自己变成了病毒的扩音器。”
“这就好比……不良帅穷尽三百年功力，布下了一个惊天大局，最后却发现，他自己本身，就是这个局要去对抗的那个‘天道’的……一个棋子。”
“他越是挣扎，就陷得越深。”
“直到最后，他会心甘情愿地，成为‘天道’的代言人。”
“因为，反抗天道这个念头，本身就是天道允许你拥有的。”
李星云和姬如雪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的眼中，看到了那份无法言喻的惊悚。
一个连“反抗”这个概念都被污染的敌人。
一个让最专业的防御者都心悦诚服地跪下赞美的“神”。
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战争了。
……
一人之下世界。
哪都通公司，华北大区。
“我……我草……”
张楚岚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，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，但他脸上的惊骇却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。
“这……这他妈的……也太赖皮了吧？！”
“知道了就会被感染？知道了就会变成祂的粉丝？”
“这还怎么玩？！”
“那咱们现在……咱们这些看着光幕的人……岂不是……”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，话说到一半，猛地闭上了嘴，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徐三的面色，早已凝重如铁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下的目光闪烁不定。
“楚岚，你注意看那段被篡改的描述。”
“‘衪，亦是宇宙本身。’”
“‘我们存在之于衪。’”
张楚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声音干涩。
“三哥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所有人，我们这个世界……”
“甚至于，我们所修炼的‘炁’……”
“从根儿上……就都是‘祂’的一部分？”
“我们以为的修炼，变强，羽化登仙……其实都只是在一个巨大的细胞里，从一个细胞器，挪到了另一个细胞器？”
“我们的存在……真的有意义吗？”
这个终极的哲学问题，让张楚岚这个一向信奉“活下去”就好的实用主义者，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。
然而，徐三却摇了摇头。
他的手指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不。”
“楚岚，你先别钻牛角尖。”
“你忽略了一个重点。”
张楚岚一愣。
“重点？都他妈这样了，还有什么重点？”
“这不就是死局吗？”
徐三的目光，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不，不是死局。”
“你忘了？就在不久之前，这个所谓的‘宇宙本身’，这个‘第五海星’……”
“被那个叫‘七角噬元神’的玩意儿，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“知识之树都被那个荆棘风暴给毁了。”
“如果不是那个叫吕墨非的忽然出现，那个海星早就被噬元神给吞了！”
张楚岚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“对啊！”
“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！”
“这个第五海星，吹得这么牛逼，什么宇宙本身，什么五维行者……结果还不是被另一个怪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？”
“这说明祂也不是无敌的！”
说到这里，张楚岚的兴奋，却又慢慢冷却了下来。
他的脸上，浮现出一种更加深邃的，混杂着困惑与敬畏的神情。
“可是……三哥……”
“这就产生了一个更离谱的问题了啊。”
徐三凝重地点了点头，接过了他的话。
“没错。”
“如果说，这个第五海星，这个仅仅是‘知道’就会被同化的，视整个宇宙为自身侧面的怪物，就已经如此恐怖……”
“那么……”
“那个能把它吊起来打的‘七角噬元神’，又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？”
“而那个……”
徐三的瞳孔，骤然收缩。
“那个仅仅用一颗子弹，一个‘Downvote’的指令，就能让‘七角噬元神’这种怪物，像冰淇淋一样溶解掉的……”
“吕墨非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“又该是……多么强大的……存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