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义肢猛地一抽，整个人被甩向辐射墙。战术腰带上的电磁手铐自动弹出，咔地锁住手腕，另一端直直钉进墙体。她想挣，可机械腿完全失控，反而将她往墙上推。
“断——”她刚喊出一个字，墙体突然裂开。
不是物理破裂，而是某种能量场的扭曲。灰白色的裂痕像蛛网般扩散，中间浮现出一个巨大轮廓——金属骨架组成的王座，扶手上嵌着一枚青铜齿轮，正缓缓转动。
她瞳孔一缩。
那图案，和裴雾昏迷时瞳孔里闪过的齿轮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她咬牙，用尽力气抬头，“到底是谁？”
就在她被钉住的瞬间，陈砚的数据舱警报炸响。他回头，看见所有培养槽同时爆裂，芯片碎片四散飞溅。投影仪最后闪了一下，显示出一行字：
【001号记忆备份完成｜原始人格覆盖倒计时：03:00】
“裴雾！”他冲向通讯器，“你动了什么？！”
频道里传来她平静的声音：“我没动。是他们怕了。怕我把真相全放出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还在椅子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我感觉……我在消失。”
陆骁猛地抬头：“你的孢子在退！”
确实。覆盖机箱的生物膜正迅速萎缩，像被无形的东西吸走。主屏画面开始扭曲，裴雾的身影在数据流中忽明忽暗。
“他们启动了远程清除。”陈砚一拳砸在墙上，“用执钥人权限直接抹她的意识！”
“能救吗？”陆骁问。
陈砚盯着自己晶化的断臂，突然扯下一段烧焦的金属线，塞进主控接口。
“她用发卡当密钥，那我也用点老东西。”他咬开铝饭盒，倒出最后一颗甘草糖，塞进嘴里，“甜的，总能撑久一点。”
糖液顺着导线流入系统，屏幕猛地一震。孢子重新活跃，裴雾的身影清晰了一瞬。
“你还记得图书馆那天吗？”她问。
“记得。”陈砚说，“你修好了收音机，放的是《童年》。”
“不是那首。”她笑了，“是另一台，坏得更厉害的。你没注意，我修好后调到了加密频道，听到他们在说……‘001号已激活’。”
她停了两秒。
“我从那天起，就想活着当个人。不是程序，不是备份，不是工具。”
主屏突然弹出新窗口：【身份认证通过｜用户：裴雾｜权限升级：执钥人-副钥】
她的电路纹身重新亮起，虽然只有左臂一小段，但蓝光稳定。
“我拿到了钥匙。”她说，“现在，轮到我开门了。”
陈砚刚要说话，通讯器里传来岑昭华的怒吼：“切断信号！她被反噬了！”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指挥中心的画面——岑昭华仍被钉在辐射墙上，义肢剧烈抽搐。而那道裂缝中的机械王座轮廓，正缓缓前倾，齿轮转动速度加快。
裴雾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冷静得不像她自己：“我知道怎么关掉晶化雨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们得相信，我真的是裴雾。”
她抬起手，残存的电路纹身对准主控系统。
“现在，我要把灰塔的根，连根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