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熄灭。
陈砚没动。
他盯着空气，像是还在等下一句话。可什么都没了。
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，只有终端风扇还在转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他慢慢抬起手，把饭盒合上，咔的一声，像是关上了某个世界的门。
“所以……连那三年，也是实验？”他低声说，“连她抱我的时候，都在记笔记？”
他没哭，也没砸东西。只是把糖核吐出来，换了一颗新的。
“行，老爹，你赢了。我不但信了假话，还信得挺开心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向终端另一侧的信号接收器。设备老旧，但还能用。他从背包里抽出镰刀，刀身还沾着一点发光藤蔓的组织。他用刀背刮下来，塞进接收器接口。
“陆骁，你那孢子神经网络要是不顶用，我可得记你账上。”
孢子接触金属的瞬间，自动激活，顺着线路蔓延，形成临时中继。空中漂浮的晶化碎片开始轻微震动，像是被什么信号唤醒。
几秒后，接收器响了。
不是声音，是文字，直接投射在墙上：
【月面警告：所有幸存者皆为被筛选样本。灰塔不是终点，是第二阶段筛选场。不要信任任何重建指令。——P.W.】
陈砚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“P.W.……裴雾？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快步走到控制台另一角，翻出一块量子残骸——是岑昭华最后留下的晶化碎片，还带着高能辐射。他扯开左臂工装，露出皮下的电路纹路。
“来吧，丫头，再蹭点热度。”
他把残骸贴在纹路上。
电流瞬间窜上来，皮肤发烫，像是被烙铁烫过。可他没松手。纹路亮起，与残骸产生共鸣，数据开始解码。
录音播放。
执钥人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不像机器：
“你们通过了第一次测试。”
陈砚眯眼。
“测试？什么测试？”
录音继续。
“情感稳定性达标，协作效率达标，个体牺牲率低于阈值。文明延续概率……上升至17.3%。”
停顿两秒。
然后，录音结尾，突兀插入一段笑声。
清脆，短促，只持续了0.8秒。
是裴雾。
笑声一落，录音终止。
陈砚站在原地，左臂还贴着残骸，电流没完全散去，皮肤底下还在微微发烫。
他没动。
屋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。
终端屏幕自动跳转，弹出一条新消息，来源不明，加密等级EX：
【地表北纬39，孢子网络发现异常建筑群，外形与校徽发卡完全一致。建议核查。】
陈砚盯着那行字，慢慢抬起手，把饭盒重新打开。
芯片C-01又亮了一下。
这次，光纹拼出一个坐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