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岑昭华第一次戴上面罩，说“这玩意儿比你的棒棒糖靠谱”。
他看见裴雾在图书馆顶楼，用电路板砸他，脸红得像烧起来。
他看见陆骁蹲在温室里，啃着培养基说“兄弟，这比食堂难吃多了”。
这些记忆，一帧帧被抽走，封进泡沫，像存进时间胶囊。
他没阻止。
他知道，文明重启，不能靠一个人的记忆。得靠所有漏洞的总和。
“致所有漏洞。”他轻声说。
然后，他摸出那枚发卡。
青铜齿轮还在，是他爸留下的遗物，也是执钥人转动的那枚。他举起单片眼镜，激光聚焦，一点一点，把齿轮烧熔。金属滴落，在掌心烫出一个小坑。
他忍着疼，把融化的金属滴进量子泡沫。泡沫颤了一下，凝成一颗微型流星体，表面浮现出七个字：“致所有漏洞”。
流星体自动弹射，冲向地球大气层，像一颗逆行的星。
“K-9变电站。”他念出那个名字，像是在交代后事，“有人会捡到它的。”
流星飞走了。
他低头看手，掌心的烫伤已经开始结痂。但更深处，晶化纹路正在消退。不是被治愈，是被抹除——他的存在痕迹，正在从系统里彻底清除。
终端最后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消息：“文明火种已投放。重启程序不可逆。”
他笑了。
“知识不是武器。”他对着空荡荡的控制室说，“是火种。”
“但火种要烧起来，得有人敢点。”
他转身，走向出口。饭盒还留在桌上，盖子半开，里面只剩一张空芯片，和一颗没拆的棒棒糖。
走出门时，警报响了。
不是系统警告，是基地广播。
“检测到高能信号回流！大气层出现未知流星体！轨迹锁定K-9区域！”
他没回头。
走廊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是供电不稳。他走过一面墙，墙上贴着张旧海报——龙江工大校庆公告，日期是大崩塌前一周。海报边角卷了，露出后面一道刻痕。
他停下，伸手摸了摸。
是校徽图案。
被人用刀刻上去的，歪歪扭扭，像孩子画的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然后继续走。
基地外，天空裂开一道缝，流星体正高速下坠，拖着蓝焰，像一颗返航的子弹。
控制室里，终端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
饭盒里的芯片，无端自燃。
火焰很小，但烧得极快，几秒就灭了。
只剩下一缕青烟，和芯片背面新浮现的字迹：
“新纪元，从漏洞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