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神鸟消失了,天空恢复了蔚蓝。
翼神龙,如今是这座绿洲城的新主人,正坐在原本属于金城的宫殿里。与其说是宫殿,不如说是一个用巨石和黄金堆砌起来的、充满了暴发户气息的大号帐篷。
他换回了人形,翘着二郎腿,手里把玩着一个金杯,哈桑则恭敬地站在一旁。
“大人,城中原本属于金城的官员和各个部族的长老们,都在外面候着了。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翼神龙把金杯随手一丢,发出一声脆响。
一群人鱼贯而入,为首的是几个胡子花白的老头,他们小心翼翼地跪伏在地,连头都不敢抬。
“行了,都起来吧,我这儿不兴这个。”翼神龙摆了摆手,他打量着这群人,他们身上都带着决斗盘,那玩意儿像是长在他们胳膊上一样。
“我找你们来,就一件事。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从今天起,这座城,得换个活法。”
长老们面面相觑。
为首的一个白胡子长老大着胆子开口: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要改变税收的比例吗?还是重新划分决斗者的等级?”
“都不是。”翼神龙站起身,在他们面前踱步,“我的意思是,别他妈再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了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长老们脸上的表情,比刚才见到神鸟还要惊恐。
“大人……您……您在说什么?”白胡子长老的嗓子都在发颤,“决斗是神圣的!是拉神赐予我们的最高荣耀!我们的一切,财富、地位、女人、荣耀……全都是通过决斗赢得的!不决斗,那我们……我们还能干什么?”
“干什么?”翼神龙被气笑了,“你们可以去种地,可以去放羊,可以去研究怎么把房子盖得更漂亮,怎么把水引到更远的地方!你们甚至可以去研究怎么唱歌跳舞!干什么都行,就是别再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几张破卡片!”
他越说越激动,他想改变这个畸形的世界。他想看到一个充满创造力和活力的世界,而不是一个被卡牌游戏锁死的牢笼。
然而,他看到的,是长老们一张张茫然、甚至带着点怜悯的脸。
在他们看来,这位新来的、强大到无法理解的神,脑子好像有点问题。
“可是,大人……”另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补充,“就算我们去种地,种出来的粮食怎么分配?还不是要靠决斗来决定谁拿大头?”
“我们去放羊,草场怎么分?决斗!”
“我们盖了新房子,谁住进去?决斗!”
“这……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,是刻在我们骨子里的东西啊!”
翼神龙看着他们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对一群石头弹琴。他想改变他们,可他们连被改变的选项都没有。
“行了,都滚吧。”他无力地挥挥手,“记住我的话,城里,禁止任何以决斗解决争端的行为。再让我看到,后果自负。”
长老们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翼神龙的法令确实起到了作用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城里再也看不到公开的决斗了。街头巷尾那些靠决斗赌博的混混们消失了,以往喧闹的决斗场也变得门可罗雀。
城市似乎真的“和平”了。
但翼神龙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欣慰。他走在街上,看到的是一张张麻木的脸。人们的眼神空洞,走路无精打采。整个城市像一潭死水,失去了所有的活力。
他推行他认为“正确”的东西,结果却把这个城市搞死了。
一天黄昏,他路过一条小巷,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。
“你耍赖!你这张‘时间魔术师’的效果明明是失败了!”
“放屁!我的运气就是好!你的‘宝贝龙’已经老化了,攻击力归零!”
翼神龙走了进去,看到两个商人正蹲在地上,面前没有决斗盘,只有几张皱巴巴的卡牌。看到他出现,两人吓得魂飞魄散,手忙脚乱地把卡牌往怀里塞。
“大人!”两人跪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“在干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干什么!我们在……我们在聊家常!”一个商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