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紫色的雾气像变质的牛奶在地板上流淌，李明感觉四肢的关节正在生锈。
培养舱里的“自己”缓缓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珠是纯粹的白色，像两颗被挖空的玻璃弹珠。
“第734号，放弃抵抗。”白色眼球的嘴没动，声音却直接钻进脑海，和公司打卡机的提示音一模一样，“你的挣扎只会增加提炼难度。”
李明猛地后退，后腰撞在摆满玻璃罐的架子上。
一只泡着恶霸熊仔兽的罐子摔在地上，淡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身。
诡异的是，那些液体接触到他的金色肚皮后，竟然顺着世界树纹路渗了进去——罐子里的熊仔兽突然剧烈挣扎，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。
“它在说‘通风管道’。”李明的兽类本能突然读懂了数码兽的肢体语言。
他看向房间角落的金属格栅，那里的气流带着微弱的阳光气息。
啄木鸟兽已经绕过大门，手里的针管换成了柄闪着绿光的手术刀：“别白费力气了，所有出口都被封锁。你以为暗影部落和恶霸兽为什么不敢闯进来？因为这里是‘欲望领主’的地盘。”
“欲望领主？”李明的人类思维瞬间联想到老板办公室里那尊镀金的貔貅。
答案在沉重的脚步声中揭晓。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个庞然大物，它长着狮子的身体和人类的脑袋，左手握着根镶嵌着宝石的权杖，右手把玩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——那心脏上缠绕的数据流，和李明体内的黑暗齿轮如出一辙。
“啄木鸟兽，我说过不要打扰我的藏品。”欲望领主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黄金，既刺耳又奢华，“这只大便兽很有趣，它的欲望数据流比那些机械数码兽鲜活多了。”
李明注意到领主脚下的地毯是用某种数码兽的皮毛做的，边缘还沾着未干的黏液——和鼻涕兽的黏液一模一样。
“它伤害了我的朋友！”愤怒像岩浆般冲破理智，李明猛地冲向欲望领主，同时将体内所有能量灌进前肢。
金色黏液混合着黑色雾气，在他掌心凝聚成颗不断膨胀的粪球—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凝聚攻击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。
“可笑的挣扎。”欲望领主挥了挥权杖，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粪球。
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一击的威力——粪球在屏障上炸开，黑色雾气像病毒般腐蚀着能量壁，金色黏液则顺着裂缝往里钻，在领主昂贵的皮毛上烧出个小洞。
“你竟敢……”欲望领主的脸扭曲起来，权杖顶端的宝石突然射出红光，击中李明的胸口。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李明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，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暴走。
黑暗齿轮的黑气和世界树的金光在他体表交织，形成道不断闪烁的光环。
培养舱里的“自己”突然剧烈抽搐，胸口的管子喷出大量蓝色能量，尽数汇入他的体内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啄木鸟兽尖叫起来，“容器和本体的能量共鸣了！”
李明的躯体正在发生恐怖的变化。
他的体型迅速膨胀，灰色皮肤裂开无数细缝，里面渗出金色的液体；头顶的呆毛变得像钢针般坚硬，末端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；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，左眼闪烁着圣光，右眼则是纯粹的黑暗，像两颗正在碰撞的星辰。
“我不是容器。”李明的声音同时包含着人类的嘶吼和兽类的咆哮，他抬起进化后的巨爪，轻易就撕碎了欲望领主的能量屏障，“我是李明，是会把甲方的无理要求塞回他们嘴里的社畜，是能在数码世界活下去的大便兽！”
他一爪拍碎了培养舱，将里面的“自己”抱了出来。
那团灰色的人类轮廓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消散，只留下枚银色的U盘——正是他加班时丢失的那枚。
“那是……记忆载体？”欲望领主的脸色变得惨白，“你竟然把人类的记忆藏在数码核里！”
李明捏碎U盘，无数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重组：老板把U盘塞进他电脑的瞬间、屏幕上弹出的诡异代码、穿越前最后看到的画面——是老板那张戴着劳力士的手腕，上面有个和黑暗齿轮一模一样的纹身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李明的人类思维和兽类本能彻底融合，“你们在收集穿越者的欲望能量，老板是你们在人类世界的代理人。”
他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转身看向那些玻璃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