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风过胭脂狱灰
大火后的第三日,北风卷走了最后一缕焦糊味。
荒原尽头,残阳如血,照在一条蜿蜒而来的铁链上。
铁链粗如儿臂,通体乌青,每三尺嵌一环,每环铸着一张人脸——
人脸无目,张口似嚎,锁链拖地,便发出阵阵低哑的哭喊。
链尾系着一辆囚车,车以黑铁为骨,红铜为皮,铜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“囚”字。
囚车内,坐着顾长生。
他仍着那件被火烤焦的青狐裘,裘上覆着新雪,雪下渗着旧血。
锁骨下的“天姿印”已结痂,痂色暗红,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炭。
双手被铁锁扣在胸前,锁链穿过铜皮,另一端握在驾车人手里。
驾车人一袭绯衣,衣摆极大,拖曳在雪上,像一条蜿蜒的血河——
正是胭脂狱余孽,红鸢。
二画皮
囚车每行一步,铜皮上的“囚”字便亮起一道血光,血光里浮起一张张人脸——
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每一张都曾艳绝天下,每一张都被剥了皮。
人脸在血光里扭曲、挣扎,却挣不脱铜皮的束缚,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顾长生垂眼,指尖在铜皮上轻抚,指尖所过之处,人脸便暂时安静,像被安抚的兽。
红鸢回头,面具上的胭脂笑纹在夕阳里扭曲:“顾公子,这些皮相可好看?”
顾长生声音低哑:“好看,可惜少了魂。”
红鸢轻笑,指尖在铜皮上一点,血光骤亮,一张新的人脸浮起——
眉眼与顾长生七分相似,却缺了那粒朱砂痣,显得平庸至极。
“你的皮,典狱长已预定。”红鸢声音甜腻,“待我剥下,便补这颗痣。”
三、铁锁阵
囚车行至荒原中央,忽地停下。
雪地里,早已布下铁锁阵。
阵以九根铁柱为骨,柱上缠满锁链,锁链上挂着无数铜铃,铃内封着人牙,风过时,铃响如鬼哭。
九柱中央,竖着一座高台,台高九丈,以整块黑玉雕成,玉面刻满“囚”字,每一笔划都灌了金箔,远远看去,像一张巨大的、咧开的红唇。
台上,悬着一口黑铁巨瓮,瓮口朝下,瓮底凿孔,孔中滴落胭脂色液体——
液体落地,凝成一朵朵曼珠沙华,花开即谢,谢后化烟,烟里浮起新的囚影。
红鸢抬手,囚车四壁铜皮“咔啦”一声翻开,铁锁如蛇,缠上九柱。
锁链尽头,各站着一名“画匠”——
画匠身披人皮,手持金刀,刀尖在铜皮上轻划,每一划,便有一张人脸被剥下,贴在铁柱上。
人脸贴上铁柱,便活了,张口哀嚎,却发不出声音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被一寸寸剥下。
四、破局人
铁锁阵成,红鸢转身,面具上的胭脂笑纹在夕阳里扭曲:“顾公子,该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