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院士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。他穷尽毕生所学建立起来的关于坦克工程学的知识体系，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。他一直以为，这只是一个外形夸张、内部精细的声光电模型，一个用来炫技和吸引眼球的“大玩具”。
他从未想过，这个集合了无数在他看来“不合理”、“不科学”设计的怪物，竟然真的能够行驶！
而陈海处长，则在短暂的呆滞后，被一股彻骨的寒意和恐惧所笼罩。
他不是科学家，他想不了那么多复杂的技术问题。他只知道，一头四十多吨重、无人能够操控的钢铁巨兽，正在一个挤满了数千人的密闭展厅里横冲直撞！
这要是伤到了人，哪怕只是擦着碰着一个，他陈海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！
“危险！快！所有人撤离！立刻疏散人群！快！！”
陈海回过神来，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咆哮。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，脸上血色尽褪，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“警卫队！A预案！清空展厅！快！！”
训练有素的警卫士兵们在接到命令的瞬间，立刻行动起来。他们迅速组成人墙，将惊慌失措的人群与那辆缓慢移动的坦克隔离开来，同时大声引导着众人有序地向着安全出口撤离。
“请大家不要慌乱！保持秩序！向这边走！”
“快离开这里！这里危险！”
记者们虽然也被这震撼性的一幕吓得不轻，但职业本能让他们没有第一时间逃离。他们一边不舍地向后退去，一边将手中的相机镜头死死地对准那辆正在创造历史（或者说制造灾难）的坦克，快门声如同机关枪般疯狂扫射。
“我的天！它真的在动！这不是演习！”
“快录下来！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劲爆的军事画面！”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坦克，在展会现场失控了！大新闻！天大的新闻！”
整个展厅陷入了一片可控的混乱之中。人们尖叫着、奔跑着，警卫们怒吼着、维持着秩序。而那辆“天启坦克”，则像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与君王，无视周遭的一切，依旧迈着沉稳而不可阻挡的步伐，碾碎了脚下的大理石地砖，向前推进。
徐振华工程师被警卫护送着退到了安全距离，他听着那独特的、混合着电流声的引擎轰鸣，听着那四条履带碾压地面发出的、充满力量感的“嘎吱”声，脸上的凝重之色愈发浓厚。
“老周，这声音……这履带压强……这绝对不是模型！”徐工的语气无比确定，“这分明就是一辆货真价实的真坦克！而且它的动力系统，我从未听过！难道……难道是东部军区老何他们搞出来的那个新东西，特意拉到这里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？”
周院士目光深沉地望着那辆坦克，断然否定道：“不可能！老何的那个‘黑龙’项目是国家的最高机密，原型车都还在试验场里趴着，怎么可能拉到这种公开场合来展览？而且‘黑龙’的技术路线我也清楚，跟眼前这个怪物，完全是两码事！”
两位泰斗在这里猜测着，一旁的陈海听得是心急如焚，他几乎要哭出来了，无奈地解释道：“周老，徐老，别猜了！这真的不是什么秘密武器啊！我……我发誓，我就是让李伟找人把那辆快报废的老九式拉去翻新一下，谁知道……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啊！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委屈，但此刻已经没人有心思去追究他的责任了。
“哐当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