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句“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”的报告，如同最终的审判之锤，重重地落下时，徐工整个人，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击中了胸口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，毫无血色。
那双曾经充满了严厉、质疑和锐利光芒的眼睛，此刻，却变得空洞而又无神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焦点。
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与他记忆中完美重合的数据曲线，又看了看那块静静躺在仪器上的、散发着暗金色光泽的合金，整个人的精气神，仿佛在这一刻，被彻底抽空了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，充满了无尽的迷茫与痛苦。
“我……我研究了一辈子的材料学……我从三十岁开始，就投身于坦克装甲的研发……四十年……整整四十年啊……”
他的思绪，仿佛回到了那段峥嵘岁月。
为了攻克一个合金配比的难题，他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，在实验室里反复进行上千次的实验；为了提升装甲百分之一的抗穿透能力，他带领团队，在戈壁滩的烈日下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，亲眼见证一次又一次的靶场测试……
他把自己的一生，都奉献给了那些冰冷的金属和枯燥的数据。
他最大的骄傲，就是亲手主持设计了龙国现役最强的99式主战坦克，它的装甲，代表了龙国在材料学领域的最高成就！
可现在……
他穷尽一生、耗费了国家无数资源才取得的、引以为傲的最高成就，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，却显得如此可笑，如此不堪一击！
人家，只用了十分钟。
在一家破旧的改装厂里，用一台他自己改装的、闻所未闻的机器，随随便便，就造出了一种性能超越他毕生成果数十倍、甚至上百倍的……神级材料！
这是一种怎样的打击？
这是一种信念的崩塌！是一种世界观的粉碎！
他感觉自己这几十年的努力，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的道心，在这一刻，碎了。
看着徐工那一副失魂落魄、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模样，苏天心中也微微叹了口气。
他虽然觉得这老头有点固执，但本质上，他是一位值得尊敬的、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科学家。
苏天走上前，对着徐工微微躬身，用一种诚恳的语气说道：“徐老，您不必如此。您主持研发的99式主战坦克，为我们龙国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陆地长城，这份功绩，足以载入史册，被后人永远铭记。”
“我能发明出这种合金，很大程度上，也只是运气好，偶然得到了一些……嗯……灵感而已。若论对国家军事工业的贡献，小子我，连给您提鞋都不配。”
苏天这番话，半是安慰，半是敬意。
他这番台阶递得恰到好处，既肯定了对方的功绩，又将自己的逆天成就归结于“运气”，给了对方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。
徐工听到这番话，浑身一震，那空洞的眼神，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。他抬起头，复杂地看了一眼苏天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却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，扭过头去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虽然他心里依旧是五味杂陈，气愤难平，但苏天的这番话，终究是让他那颗破碎的道心，稍稍得到了一丝慰藉。
“哎呀，苏小友，你别介意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