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之上的文字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那些描述着SCP-3999伟力与设定的,冰冷而扭曲的文字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,缓缓消散,隐入背景的黑暗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全新的叙述。
它不再是简介。
不再是设定。
而是一个故事。
一个,仅仅是开篇,就足以让所有自诩看透了悲欢离合的强者们,心脏骤停的故事。
【在三百万年的时间里,SCP-3999使研究员塔罗兰遭受了超现实,令人发狂,无意义的收容程序。】
【而塔罗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,承受了无尽的痛苦。】
【在SCP-3999开始摧毁一切之前,他都将永远地,再次受苦。】
……
死寂。
一种比任何哀嚎都更加沉重的死寂,笼罩了诸天万界。
如果说,之前SCP-3999的强大,带来的是对未知的恐惧与敬畏。
那么现在,这段文字所揭示的,是一种纯粹的,粘稠的,几乎要化为实质,扼住每一个生灵喉咙的……
绝望。
……
斩赤红之瞳世界。
革命军,夜袭基地。
“三……三百万年?!”
塔兹米的声音,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,变得尖锐而干涩。
“我……我看错了吗?”
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,再次看向天空。
那串数字,像是一座由尸骸堆积而成的山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“三百万年!”
“一个人……怎么可能活那么久?!”
“不,这不是重点!”
“他……他被折磨了三百万年?!”
“每天?每时?每刻?!”
“这……这已经不是折磨了,这是……”
他找不到词语来形容。
他所能想象到的一切酷刑,帝国最残忍的审讯官,最恐怖的危险种,与之相比,都显得那么的……
幼稚可笑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
“不管是谁,别说三百万年,就是三年!不,三个月!在那种折磨下都会疯掉的吧!”
“会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!”
“怎么可能还‘看着自己’承受痛苦?”
“这根本就不合常理!”
“超现实……令人发狂……无意义的收容程序……”
他喃喃地念着这几个词。
“‘无意义’……”
“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,在他身旁响起。
赤瞳握着村雨的刀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她的脸上,第一次,流露出了比悲伤更加深刻的情绪。
一种……感同身受的战栗。
“塔兹米。”
“如果只是肉体上的痛苦,再强大的人,精神也会有被磨灭的一天。”
“但如果……”
“这种折磨,是‘超现实’的呢?”
“如果每一次折磨,他的精神,他的记忆,都会被重置到某个节点呢?”
“让他永远保持着‘第一次’承受这种痛苦时的清醒与恐惧。”
“让他永远无法麻木。”
“让他永远无法习惯。”
“就像……”
赤瞳的眼神,飘向了远方,仿佛穿透了时空,看到了那个腐朽不堪的帝都。
“就像,让我亲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死去。”
“然后第二天醒来,忘记一切,再次与她们欢笑。”
“再一次……亲眼看着她们,用同样的方式,死在我的面前。”
“日复一日。”
“年复一年。”
“整整三百万年。”
“这种感觉……”
赤,瞳闭上了眼睛,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简直比让我眼睁睁看着帝都,永远沦陷在那些大臣的纸醉金迷里,看着所有百姓流离失所,饿殍遍野……”
“还要痛苦一万倍。”
“因为那样的痛苦,至少是‘真实’的。”
“而他的痛苦,是‘无意义’的。”
“没有目的,没有尽头,甚至连过程都是荒诞的,无法理解的。”
“只是为了痛苦而痛苦。”
“只是一个神明……或者说,一个疯子,一场盛大的,只为他一个人上演的,永不落幕的……独角戏。”
……
崩坏:星穹铁道世界。
星穹列车,某个不知名的跃迁间隙中。
“啧。”
银狼靠在游戏椅上,嘴里的棒棒糖,第一次忘了转动。
“三百万年的无限循环BUG。”
“代码还是‘痛苦’。”
“这程序员,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啊。”
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敲击着,仿佛在试图破解这道无解的难题。
“‘超现实’,‘令人发狂’,‘无意义’。”
“我大概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样的程序了。”
“不是常规的物理伤害代码。”
“而是直接作用于底层逻辑的认知污染。”
“比如,强行让你认知到‘一加一等于苹果’,但你的灵魂深处又知道‘一加一等于二’。”
“这种底层逻辑的持续性冲突,足以让任何碳基生物的处理器……也就是大脑,彻底烧毁。”
“再比如,让你亲身体验从恒星诞生到坍缩成黑洞的全过程,把这数十亿年的信息,压缩在零点一秒内,灌进你的脑子。”
“然后再来一次。”
“再来一次。”
“三百万年。”
“好家伙,这数据库得多大才能存下这么多的痛苦记录?”
“不,不对。”
一道慵懒,却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声音响起。
卡芙卡双手抱胸,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,嘴角噙着一抹危险的微笑。
“小银狼,你还是从技术的角度去思考了。”
“但真正的艺术,往往不需要那么复杂。”
“‘无意义’,才是这三个词里,最核心,也最残忍的那个。”
“痛苦,如果有一个‘理由’,比如为了守护什么,或者为了某个崇高的目标,那么它就具备了‘价值’,可以被承受。”
“但如果,这痛苦是完全随机,完全没有逻辑的呢?”
“前一秒,你被置于烈火中焚烧。”
“下一秒,你被变成了溺水者脚下的一颗鹅卵石,感受着他濒死的挣扎。”
“再下一秒,你又变成了一段毫无意义的广告词,在自己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一万年。”
“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的折磨是什么。”
“你永远无法从中总结出任何规律。”
“你的所有挣扎,所有反抗,所有思考,都得不到任何反馈。”
“就像对着一台永远不会回应你的终端,输入着没有意义的指令。”
“直到最后……”
“你存在的‘意义’本身,都被彻底磨灭了。”
“你不再是你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承载‘痛苦’这个概念的,容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