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，他什么也看不透。
那只血色的巨眼，在他的感知中，是一片混沌，一片虚无。
它超越了法则。
它凌驾于规则之上。
他所掌握的一切神力，一切知识，在这只眼睛面前，都显得如此的……
苍白，且无力。
“这……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？”
唐三的声音，充满了凝重。
“它的‘视线’，没有聚焦在任何一个世界，任何一个生灵身上。”
“但它的‘存在’，却同时‘覆盖’了所有的世界，所有的生灵。”
“这是一种……我完全无法理解的，观测方式。”
小舞紧紧地靠在他的身边，柔美的脸上，写满了担忧与不安。
“哥……”
“我感觉……好难受……”
“就好像……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盯着我的灵魂看……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要是和它战斗，有胜算吗？”
唐三沉默了。
许久，他才缓缓地摇了摇头，语气中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“我不知道，小舞。”
“我们甚至……无法确定它是否是一个可以‘战斗’的目标。”
“它给我的感觉，不像是一个生命，更像是一个……‘现象’。”
“一个……宇宙级别的，无法逆转的，错误现象。”
一旁，同样在神界修炼的霍雨浩，此刻的感受，比唐三和小舞，要来得更加直观，也更加痛苦。
他的灵眸，他的精神之海，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“不……不止是现象……”
霍雨浩的额头上，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，他的脸色苍白，仿佛精神力被过度透支。
“三哥，小舞姐……”
“我的精神之海……只是看着它……我的精神之海，就在被‘污染’！”
他指着自己的眼睛，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。
“它……它不是在‘看’我们。”
“它是在‘定义’我们！”
“在它的注视下，我感觉我的‘存在’本身，都在变得……不稳定。”
“就好像……好像它随时可以，修改掉‘霍雨浩’这个概念一样！”
“这太可怕了……”
唐三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污染？定义？修改概念？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“神”这个词汇的理解范畴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无比沉重。
“如果……”
“只是如果……”
“如果SCP-3999，真的以这种形态，进入到我们的世界中……”
“恐怕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在场的三人，心中都浮现出了那个令人绝望的答案。
那将会是，无法想象，无法抵挡，也无法逆转的……
终极末日。
整个斗罗星，甚至整个神界，都会被从根源上，彻底“删除”。
……
超兽世界。
玄武号飞船，舰桥。
“咕咚。”
一声清晰的，吞咽口水的声音，打破了舰桥内死一般的沉寂。
苗条俊的身体，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，他双腿发软，几乎要瘫倒在地。
“火……火麟飞……”
他的声音，带着哭腔，牙齿上下打颤。
“那……那个……是什么东西啊……”
火麟飞没有回答他。
因为，他自己也已经被眼前的景象，彻底震撼住了。
他那颗总是燃烧着热情与战意的超兽之心，此刻，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，一片冰凉。
他能感受到。
明确地，清晰地，感受到。
光幕中那只血色的巨眼，蕴含着一种……
让他连进入超兽武装，拔出火云诀的勇气，都提不起来的，绝对的危险。
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。
而是……生命层次上的，天渊之别。
“这……”
火麟飞的喉咙，无比干涩。
“这难道就是……那个名为SCP-3999的……邪神吗？”
他终于，艰难地，问出了这个问题。
天羽站在一旁，她那总是清冷如月的脸上，此刻也布满了凝重与骇然。
她的羽翼，在身后不安地扇动着，散发出的，不再是平和的能量，而是一种本能的，警戒的波动。
“不……”
天羽缓缓开口，声音清冷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忍的颤抖。
“这可能……比我们想象的，还要糟糕。”
“火麟飞，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那个叫塔罗兰的研究员，被它折磨了……三百万年。”
这个数字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。
苗条俊听到这个数字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他一个箭步，猛地躲到了火麟飞的背后，只敢从火麟飞的肩膀后面，探出半个脑袋，偷偷地瞥一眼光幕。
“三……三百万年？！”
“我的妈呀！”
苗条俊的声音，已经完全变了调。
“火麟飞！火麟飞！”
“他……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？！”
“你看！你看！他的眼珠好像动了一下！”
“他是不是发现我们在这里偷看他了？！”
“完蛋了！完蛋了！”
“我们不会也要遭受三百……不！是三百万年的折磨吧？！”
“我不要啊！我还没活够呢！”
“我还想回地球去吃我妈做的红烧肉啊！”
火麟飞被他晃得心烦意乱，但此刻，却没有心情去呵斥他。
因为，一种比被折磨三百万年，更加恐怖的可能性，笼罩了他的心头。
天羽清冷的声音，再次响起，仿佛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苗条俊，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问题，不在于它有没有‘看到’我们。”
天羽的目光，穿透了光幕，仿佛要看清那巨眼背后的，终极的真实。
“它的存在，本身就是一种‘观测’。”
“只要我们能‘看到’它，就意味着，我们也已经处在了它的‘影响范围’之内。”
“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……”
“我们脚下的这艘玄武号飞船……”
“我们每一个人的……存在……”
“在它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……”
天羽深吸了一口气，说出了一个，让火麟飞和苗条俊，都如坠冰窟的结论。
“或许……”
“就已经，被它‘收容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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