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静静地躺在病床上,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,连接着旁边一堆闪烁着数据的、冰冷的仪器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如果不是胸口那微弱的起伏,她看起来就像一尊了无生气的蜡像。
那个曾经活泼、爱笑的女孩,如今,只剩下一具被机器维持着生命体征的躯壳。
“南南……”
当看到病床上闺蜜的那一刹那,韩菲那身一直用来伪装自己的、坚硬的盔甲,瞬间土崩瓦解。
她的眼泪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无声地滑落。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仿佛想要触摸那个近在咫尺,却又远在天涯的灵魂。
压抑了许久的悲伤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她蹲下身,将头埋在膝盖里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了令人心碎的、压抑的呜咽。
顾星默默地站在一旁,将果篮放在地上。
他看着痛哭失声的韩菲,又看了看病床上的洪图南,心中那份羞愧感,变得更加沉重。
他走到护士站,对值班的护士轻声说道:
“护士您好,我们是里面那个病人洪图南的同学,我们……可以进去探望一下她吗?就一会儿。”
年轻的护士看了看哭成泪人的韩菲,眼中闪过一丝同情,正准备点头答应。
“不行!”
一个尖锐而又疲惫的声音,突然从旁边传来,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。
一个穿着朴素、面容憔悴、眼窝深陷的中年妇人,快步走了过来。
她一把将韩菲从地上拉起,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“韩菲!我不是告诉过你,不许再来了吗?!你还嫌害得我们家南南不够惨吗?!”
“阿姨,我……”
韩菲看着妇人,泪眼婆娑,想要解释。
“你给我走!立刻!马上!”
妇人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她指着门口,情绪激动地嘶吼道,
“我们家不欢迎你!南南也不想再见到你!你给我滚!”
随即,她又将矛头对准了护士,厉声斥责道:
“还有你!你是新来的吗?懂不懂规矩?ICU是菜市场吗?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想放进去!信不信我马上去投诉你?!”
小护士被她骂得脸色发白,连连道歉。
这位妇人,正是洪图南的母亲。自从女儿出事后,巨大的悲痛和压力,已经将她变成了一个敏感、易怒、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的刺猬。
她像一堵冰冷的墙,隔绝了韩菲与洪图南之间,最后一丝联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