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惜默抱着林小安，像根被雷劈过的木头桩子杵在校门口，耳边是嗡嗡作响的“慕容清寒”、“冰山女总裁”、“讲故事”等关键词轰炸，脑子里的CPU持续高温报警，眼看就要冒烟。
“爸爸？”林小安又戳了戳他僵硬的脸颊，把他从宕机边缘拉了回来，“讲故事比赛……听起来好好玩哦！”
“好玩？”林惜默回过神，嘴角抽搐了一下，“我的小祖宗，那可是慕容集团！慕容清寒！人家招的是精英！精英懂不懂？跟你爹这种期末考试全靠老师高抬贵手、简历比脸还干净的咸鱼有半毛钱关系吗？”
他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中间，结结巴巴讲“小蝌蚪找妈妈”的社死场景……
不行！绝对不行！这比抱着闺女在校园里遛弯还羞耻一百倍！
林小安却像没听见他的自嘲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小脑袋凑近林惜默的耳朵，用一种分享惊天大秘密的气声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爸爸，去嘛去嘛！听说，讲好了故事，能赚好多好多小钱钱呢！”
“小钱钱？”林惜默耳朵瞬间竖了起来，咸鱼对这三个字有着本能的敏感。
“嗯嗯！”林小安用力点头，小脸写满了“童叟无欺”，“好多好多！可以买好多好多冰淇淋！还有……还有爸爸最喜欢吃的红烧肉！还有……给安安买新裙子！”她掰着小指头，把林惜默的软肋拿捏得死死的。
林惜默的心，狠狠地动了一下。
养娃啊！这可是个吞金兽！
看看怀里这小丫头，粉是粉嫩，可爱是可爱，但这也意味着——衣服钱、玩具钱、零食钱、以后还有学费、兴趣班……林惜默眼前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那本就干瘪可怜的钱包，正在被无数双名为“养娃”的小手疯狂掏空，发出凄厉的哀鸣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感觉那几张薄薄的纸币都在瑟瑟发抖。再看看小安身上那条还沾着点灰的嫩黄色小裙子……一股属于贫穷老父亲的心酸和责任感油然而生。
“真…真的能赚很多钱？”林惜默的声音有点干涩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和渴望。
咸鱼翻身的机会？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，但万……万一呢？慕容集团指缝里漏点渣渣，都够他和小安滋润好一阵子了！
“真的真的！”林小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，大眼睛里闪烁着纯真的光芒，“妈妈说的！妈妈从不骗人！爸爸你那么厉害，讲故事肯定能赢！赢了就有小钱钱啦！”她还不忘送上彩虹屁，小手用力拍着林惜默的肩膀，拍得他一阵咳嗽。
厉害？讲鬼故事吓唬室友算不算厉害？林惜默内心疯狂吐槽，但“小钱钱”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不去。
想想红烧肉！想想冰淇淋！想想新裙子！……算了，死马当活马医吧！为了娃！为了红烧肉！拼了！
“行！”林惜默一咬牙，一跺脚，抱着林小安就调转方向，朝着人流涌动的宣讲会场地——学校最大的体育馆冲去，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、咸鱼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感。
“爸爸这就去给你赚小钱钱买新裙子！”
“耶！爸爸最好啦！”林小安搂着他的脖子欢呼，小脸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小得意笑容。
然而，当林惜默抱着娃，好不容易挤到体育馆附近时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，刚鼓起来的那点勇气“噗”地一下泄了大半。
我的妈呀！这哪里是宣讲会？这分明是丧尸围城！春运火车站！超市鸡蛋打折现场！
只见体育馆那巨大的入口，此刻已经完全被人潮淹没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，摩肩接踵，几乎密不透风！
队伍从体育馆门口一直蜿蜒出去，绕着体育馆外围排了好几圈，一眼望不到头！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，形成巨大的声浪，震得人耳膜发麻：
“别挤别挤！我的鞋！”
“前面的兄弟让让啊！我简历都挤皱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