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无常,谢必安。”
这六个字,如同冰冷的钢针,一字一字钉入林惜默被恐惧冻结的脑海。
白无常?!
那个传说中勾魂索命、行走阴阳的无常鬼帅?帽子上写着“一见生财”的……白七爷?
林惜默浑身剧震,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。手腕上那冰冷刺骨、锈迹斑斑的锁链,那梦中惨白悲悯的面容,那沉重拖拽的勾魂索与哭丧棒……所有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他只在志怪传说和影视作品里听过的恐怖名讳!
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冰水,瞬间淹没了他。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灵魂的悸动,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那冰冷的锁链拖出躯壳!
可是,这怎么可能啊?白无常只是传说里的人物啊!怎么可能真实存在?这不科学啊?
这会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林惜默给否决了。
科学的尽头是玄学!毕竟连牛顿和爱因斯坦到最后都相信了玄学,更何况是自己!
他可是见过笔仙的人!甚至他还和笔仙……咳咳,有过深入交流!连娃都有了!小安活蹦乱跳的就是铁证!这世上连笔仙这种存在都是真的,那有白无常……好像…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?
这个念头一起,林惜默那被恐惧压得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,竟然诡异地“咯噔”一下,强行挤出了一丝荒诞的“释然”。恐惧依旧存在,如同跗骨之蛆,但那种世界观彻底崩塌、思维陷入绝对空白的冲击感,反而被这离奇的“逻辑自洽”冲淡了一丝丝。
不对……如果他真的是白无常的话,那按照民间传说……
林惜默忽然想到了什么,他缓缓低下头,顿时一脸绝望。
床上躺着一个自己。
“果然……”林惜默喃喃自语,“刚才我哪里是自己醒了,这分明是被哭丧棒把魂敲出来了啊!”
“原来……是白七爷驾到……”林惜默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却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、近乎自嘲的苦笑,“失敬……失敬……难怪……难怪……”他看着手腕上那冰冷沉重的锁链,感受着那源源不断侵蚀生机的寒意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妈的,老子这阳寿是造了什么孽?笔仙之后是无常,这灵异副本是没完没了了是吧?
黑暗中,那带着笑意的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,又仿佛来自四面八方:“既知吾名,当明因果。时辰已至,随吾归去,莫作无谓挣扎。”那声音中的悲悯之意更浓,却也更显冰冷无情,仿佛在宣读早已注定的命运。
话音未落,缠绕在林惜默手腕上的锁链猛地一紧!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拉扯力传来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床上拖拽而起!冰冷的死气如同潮水般汹涌灌入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、自己的生命力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!
“不——!”林惜默发出绝望的嘶吼,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离床铺!
“太上老君,如来佛祖,耶稣,救救我啊!”林惜默大声说道,“阿门!阿弥陀佛!急急如律令!”
虽然这几句话有些成分复杂,但竟然真的起到效果!只见床上躺着的林惜默口袋正在发光!
看到这一幕,林惜默顿时松了一口气。他的口袋里成分同样复杂,基督教的十字架,道教的黄符,佛教的舍利子……
自从林惜默高一那年遇见了鬼之后,他就买了很多这种东西,虽然他一直觉得那只是一场梦,但那场梦实在是太真实了,他也没有完全不在意。
然而,白无常看到这些东西之后,瞬间冷笑一声,他的身上阴光大盛,那些东西竟然全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没用的,我乃地府正规官员,你那些对付孤魂野鬼的东西,对我没有效果。”
说完这句话,白无常再次伸手拉了拉林惜默身上的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