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无常瞳孔微缩!他发出的攻击,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!这绝非简单的力量压制,更像是……一种位阶上的克制!这神秘笔仙的力量属性,竟隐隐克制地府的阴死法则?!
短暂的试探,高下立判!
笔仙并未追击,她只是悬浮在金光之中,目光重新投向白无常,那清冷空灵、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在房间内回荡,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白无常的心神之上:
“谢必安,你为地府阴帅,掌勾魂索命之职,当知法度,明因果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此人,林惜默,阳寿未尽,命星未黯。你强行拘魂,勾锁生人,已然违背地府铁律,扰乱阴阳秩序。速速退去,莫要自误!”
“阳寿未尽?”白无常眉头微蹙,脸上那悲悯的笑意第一次带上了几分凝重和审视。他并未立刻反驳,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再次投向林惜默的魂魄,似乎在进行某种更深层次的探查。
他能看到林惜默魂魄上缠绕的因果线,其中一条最粗壮、最幽深的,正连接着眼前这位强大的笔仙,也连接着他床上那具肉身……以及另一个屋子里充满生机的小小灵魂。这条因果线充满了变数和一种被强行续接、干扰天机的痕迹。
“他的命数……”白无常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早已被外力强行扭曲。你所看到的‘未尽’,不过是镜花水月,强续的孽缘。”
“孽缘与否,自有天道裁决,非你可妄断。”笔仙的声音斩钉截铁,周身金光再次大盛,将那蠢蠢欲动的勾魂锁链彻底压制下去,“我只知,此刻他魂魄未离体,生机未断绝,命火尚存。汝身为阴帅,职责是引渡亡魂,而非害生人!强行勾魂,便是僭越!便是大罪!”
“僭越?大罪?”白无常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滞留阳世,扰乱轮回,私改命数,尔等所为,又岂非僭越天规?”
“我身上的因果早已数不胜数,若真有因果,我一力承担!”笔仙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份平静下蕴含的决绝与力量,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固,“今日,此人,你带不走。”
话音落下,她指尖的金光骤然凝聚,化作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、符文流转的金色光剑虚影,剑尖直指白无常!浩瀚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,将白无常的阴冷气息死死压制!
白无常握着哭丧棒和锁链的手紧了又松。他感受着对方那毫不逊色于自己、甚至在某些方面隐隐克制自己的力量,以及那份玉石俱焚的决绝意志。他知道,对方所言非虚。林惜默此刻魂魄虽离体,但确实未死透,强行勾走,于法理有亏。更何况,眼前这神秘笔仙实力深不可测,真要生死相搏,即便能胜,也必付出惨重代价,且极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笔仙,又看了一眼被金光护住的林惜默魂魄,最后目光扫过床上那具肉身。眼中复杂的神色翻涌:惊疑、忌惮、一丝被冒犯的怒意,以及……对那复杂因果的一丝了然与无奈。
“哼!”白无常最终冷哼一声,那声音如同寒冰碎裂,“好一个‘阳寿未尽’!好一个‘一力承担’!你护得了他一时,护不了他一世!这强续的孽缘,终将反噬!待到阴阳错乱,因果清算之时,我看你如何承担这滔天之劫!”
白无常忽然有些癫狂的笑了:“真是令人期待的一场好戏呢!我倒要看看你的本事,你可别让我失望啊……”,他看着笔仙,没有发出声音,用唇语缓缓说了一句话,“后会有期,慕容清寒!”
话音未落,白无常的身影连同那勾魂锁链和哭丧棒,如同墨汁滴入清水,瞬间淡化、扭曲,最终彻底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之中。只留下他那冰冷决绝的警告,在房间内幽幽回荡,如同跗骨之蛆,缠绕在金光笼罩的空间边缘。
随着白无常的消失,房间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寒死气如同潮水般退去。璀璨的金光也逐渐收敛、黯淡。
笔仙——慕容清寒的灵体真身,静静地悬浮在空中,周身的光晕变得柔和。她低头,看向下方惊魂未定、魂魄依旧有些虚幻的林惜默。
金光流转,将她清冷绝艳的容颜映照得如同神祇。她缓缓抬起手,指尖一点柔和的金芒亮起,如同指引归途的星辰,无声地指向床上那具失去魂魄的肉身。
林惜默只觉得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住自己,拉扯着他,向着温暖的肉身沉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