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史思明走了过来。
他看了看陷入沉思的安禄山,又望了望远处三国联军的营盘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开口道:“大哥,有句话……不知当讲不当讲?”
安禄山笑了笑:“你我兄弟之间,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?”
“那好,小弟就斗胆直言了!”史思明神情严肃,“大哥,你就甘心跟着这么一个昏君吗?”
“二弟!慎言!岂可诋毁陛下!”安禄山眼神陡然锐利。
“什么陛下?他分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!”史思明愤愤不平,“大哥,你看他这几仗是怎么指挥的?朝令夕改,随心所欲,哪一次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推?”
“虽然最后总能侥幸逃脱,甚至因祸得福,可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!只要失手一次,咱们就全完了!大哥你看那边,”史思明指向远方,“那就是他胡来的结果!八十万大军,五名先天高手压境,我们根本毫无胜算!就算这次运气好能躲过,以后呢?”
“以他那点本事,必定还会干出更离谱的事!跟着他,九条命都不够死的!”
安禄山深深叹了口气,苦笑道:“二弟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陛下年少气盛,刚愎自用,听不进劝。为人臣子,我们也只能奉命行事,尽力周旋罢了!”
“大哥……难道你就没有别的想法?”史思明追问。
“什么想法?”安禄山反问。
史思明眼中寒光一闪:“拥兵自立!”
安禄山闻言脸色骤变,慌忙四下张望,见无人偷听,才松了口气,压低声音斥道:“二弟!此等大逆不道之言,岂可轻出?若被人听见,你我项上人头不保!”
“大哥!小弟只问你一句,干还是不干?与其哪天被他害死,不如……”
“住口!”安禄山打断他,“我只问你,若此刻起事,你觉得有几分把握?若此刻举兵,麾下士卒能有几人跟随?”
“这……”史思明一时语塞。
“答不上来?那我告诉你,若反,连一成胜算都没有!若举兵,则无一人相随!”
安禄山指着史思明,又指指自己:“你我兄弟二人,如今不过一流巅峰!军中实力不逊于你我者大有人在!你以为他们会听我们的,跟着我们造反?”
“这……恐怕不会……”史思明摇头。
“不是恐怕不会,是根本不可能!我们现在的权柄,皆出自陛下,他们心中本就不服!若我们造反,他们第一个就会掉头砍我们,因为他们想取而代之!”
史思明沉默了,因为大哥说得在理。
“更何况,士卒更不会跟我们走!”
“因为他们的军饷是陛下发的,而且很高,足以养活一家老小!他们吃的粮是陛下给的,管饱,从不挨饿!”
“他们的家眷多半在京城,住着水泥房,衣食无忧,日子过得舒坦!”
“一旦跟了我们谋逆,军饷没了,粮食没了,家眷也会受牵连,一切化为乌有!你以为他们会为了我们,放着安稳日子不过,提着脑袋去干这杀头的买卖?”
史思明涩声道:“……他们不会!”
“不错!他们不会!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!陛下虽然昏聩,但他给得太多了!没人会跟钱过不去!”
史思明深以为然地点头。
“而且,我们的实力也实在太弱了!”
安禄山脸上露出不甘的苦笑:“这世道,终究是强者为尊!一旦行此大逆之举,陛下必下重金悬赏,甚至可能派先天高手来取我们性命!以你我兄弟的实力,根本逃不过追杀!”
“所以,一旦造反,我们失去的将是所有,包括性命!”
“大哥,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?跟着那昏君没有出路,他迟早会把我们害死!”史思明焦急道。
“当然不!我们眼下要做的,是韬光养晦,暗中积蓄力量!待时机成熟,再一举奋起,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!”
“可要等到何时?”
安禄山紧握拳头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,野心勃勃地道:“待你我实力突破先天,便有几分自保之力,能掌控自己的命运!待我们彻底掌握军权,便有起事的本钱!到那时,必能取而代之,黄袍加身!”
史思明精神一振,低喝道:“好!大哥,小弟唯你马首是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