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依不知何时已立在萧云景身后。
她扫过李老掌心的血印,眉峰骤蹙:“夜幕组织的‘蝠噬印’,二十年前便该绝迹了。当年在西南边境见过一次,中者三日之内魂魄会被黑雾啃噬殆尽,死状比这惨烈十倍。”
指尖点向李老后背的焦痕,她语气更沉:“这不是器物压痕,是‘玄铁令’烙的。唯有夜幕执事级人物持有此物,看来李老撞上的绝非小角色。”
她顿了顿,又好像想到了什么,“对了,我记得李老三天前还和邱泽去过樱花会所。”
“樱花会所?”苏荷忽然冷笑,“那地方明着是东洋风情馆,暗地里的勾当,局里早有备案。上个月刚端了他们的地下赌场,老板是个叫松本的东瀛人。”
林雪晴脸色骤白,想起一事:“三天前邱泽来会馆抓药,说他爹咳得厉害,还拉着李老吹嘘樱花会所新来了位三味线琴师,技艺比京都来的还地道。李老起初不肯去,是被他硬拽着走的。”
“那琴师有问题。”萧云景走到博古架前,指尖抚过空荡荡的位置,“邱泽这种人懂什么东洋音乐?他拉李老去,分明是冲着那香炉。”
他转头看向李长依:“李神医见过香炉上的蝙蝠纹?”
李长依眼神一凛:“何止见过。二十年前,我在一个倒卖文物的窝点见过一模一样的。那窝点背后就是夜幕组织——这香炉是他们传递密信的工具,炉底有夹层可藏东西。”
苏荷突然掏出证物袋,里面是从李老指甲缝刮下的半枚金粉:“化验结果刚出来,这金粉成分与九州鼎上的龙纹金屑完全一致。”
萧云景心头剧震:李老不仅接触过香炉,竟还碰过九鼎?
可九鼎藏在密室,他怎会有机会接触?
窗外警笛声渐密,李长依将一张泛黄的照片塞进他手心:“这是二十年前拍的,窝点里那只香炉旁站着个年轻人,你看看。”
照片边角磨损严重,却能看清年轻人的侧脸——眉眼轮廓竟与邱泽有七分相似。
“邱泽他爹,”李长依声音压得极低,“当年就是那窝点的账房先生。”
晨光骤暗,仿佛有乌云遮了日头。
萧云景攥紧照片,指节泛白——原来从一开始,就不是李老撞见了什么,而是有人故意让他“发现”什么。
被撕开的药方、失踪的香炉、邱泽的反常……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处:夜幕要找的或许不只是九州鼎,还有香炉里藏着的、能解开九鼎秘密的东西。
而李老,不过是他们抛出的诱饵。
三人悄然退回杏林春。
后院药圃晨露未干,林雪晴正捣碎李长依带来的解毒草,药杵撞瓷碗的声响带着颤意:“邱泽若真是夜幕的人,拉李老去樱花会所便是故意设局?”
“不止设局。”萧云景摩挲着照片,邱泽父亲的袖口处隐约露出半截“九”字印章,与李老药方上的如出一辙,“他是在找东西,找香炉里藏的秘密。”
苏荷推门而入,手里捏着片从樱花会所后巷捡到的布料:“局里刚传来消息,邱泽昨晚没回家,他的货车出现在城郊废弃工厂。还有,樱花会所的琴师今早失踪了,监控拍到他半夜背着长条形木盒离开。”
“木盒?”萧云景想起李老后背的圆形灼痕,“尺寸是否与九州鼎底座吻合?”
苏荷点头:“差不多。更奇怪的是,那琴师实为夜幕外围成员,专司传递器物——三年前松本从黑市买青铜鼎,就是他经手的。”
李长依忽然从袖中取出小瓷瓶,倒出三粒黑色药丸:“这是避毒丹,樱花会所的香掺了夜幕的迷魂散。你们去工厂查探,我留在药铺从李老的药材账册里找线索。”
她目光落在萧云景腰间的惊蛰剑上:“香炉夹层里大概率藏着九鼎分布图。当年夜幕偷运文物,就是为了拼凑九州鼎下落,邱泽他爹负责记录坐标,那‘九’字印章原是账本标记。”
萧云景将药丸含入嘴,一股清凉直透丹田,体内与九鼎共鸣的暖流愈发清晰:“他们为何认定李老有线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