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景眼神一凛,刚要提醒王浩,石门已被彻底撞开——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两人如坠冰窟:青铜鼎的鼎口正冒着黑烟,七貉倒在鼎旁一动不动,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青铜碎片,而秦天宇,竟不见了踪影。
鼎下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熄灭,只留下个黑漆漆的洞口,洞口边缘还沾着几片秦天宇衣袍上的布料。
王浩俯身探了探七貉的鼻息,沉声道:“死了,像是被鼎里的邪力反噬了。”
萧云景走到鼎边,发现鼎内壁刻着行新添的血字,字迹潦草扭曲,显然是临死前刻下的:“他醒了……根本控制不住……”
“他?”萧云景心头猛地一跳,突然想起刚才在幻境中,秦天宇比出逆灵印时,眼底似乎闪过一丝不属于他的猩红。
这时,通道外传来周言急促的呼喊:“门主!不好了!林医生和邱泽不见了,地上只有这个!”
萧云景转身冲出石室,只见周言手里捏着半块玉佩,那玉佩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是秦天宇送给林雪晴的护身符,此刻正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渗出与鼎下洞口相同的黑气。
王浩看着玉佩上的黑气,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骤变:“刚才那些裂爪妖的爪子,好像也沾着这种气……”
萧云景握紧长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他忽然意识到,从七貉抛出黑雾的那一刻起,他们或许就掉进了一个更大的陷阱——一个并非夜幕组织设下,而是源自秦天宇自身的陷阱。
通道深处,不知何处传来水滴的声音,“嗒、嗒、嗒”,像是有人在黑暗中,正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水滴声越来越清晰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。
萧云景示意周言搭弓警戒,自己则握紧长剑,缓步走向通道深处。
潮湿的石壁上渗出黏腻的黑液,滴落在地时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竟能腐蚀出细小的坑洞。
“门主,这黑气有问题。”王浩伸手沾了点石壁上的黑液,指尖瞬间泛起青黑,“带腐蚀性,还能钻透护体真气。”他运起内力逼出黑液,指尖已留下道深可见骨的灼痕。
周言的箭矢突然对准通道拐角,弓弦绷得笔直:“那里有东西在动。”
话音刚落,拐角处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紧接着,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跄着走了出来——正是林雪晴。
她脸色惨白如纸,双眼紧闭,嘴角挂着血丝,身子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倒下。
“雪晴!”萧云景心头一紧,刚要上前,却被周言一把拉住。
“不对劲!”周言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她走路的姿势……膝盖没弯。”
萧云景猛地定住脚步,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去——林雪晴的双腿果然僵直如木,像是被人用线牵着的木偶,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沉重的闷响,与她平日轻盈的步伐截然不同。
更诡异的是,她紧闭的眼皮底下,隐约有红光在流动。
“邱泽呢?”萧云景沉声问道,长剑微微抬起,剑尖对准林雪晴的方向。
林雪晴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头,嘴角突然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,像是在笑,却没发出任何声音。
下一秒,她猛地睁开眼——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,此刻竟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,瞳孔深处跳动着与玻璃容器内相同的紫雾。
“在这呢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却不是自己的,而是带着秦天宇特有的温和,又混杂着七貉那般沙哑的诡异腔调。
随着话音落下,林雪晴抬起右手,五指成爪抓向自己的胸口。
萧云景瞳孔骤缩,这动作分明是秦天宇平日施展擒拿术的起手式!
他来不及细想,长剑挽出个剑花,剑气如帘般挡在林雪晴身前:“雪晴,醒醒!”
剑气撞上林雪晴的手掌,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。
她的手臂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,与之前玻璃容器上的咒文如出一辙。
“别挣扎了,云景。”那混合着两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悲悯,“你师父的身体,早就被我占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