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断裂的水脉,循着阵法破碎的缝隙疯狂上涌。
韩仪突然抓住他按在阵眼的手腕:“玉佩快碎了!这是用自身灵力强行破阵,你撑不了多久——”
话未说完,地窖的石墙突然剧烈震颤,头顶落下簌簌尘土。
那只蝙蝠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哀鸣,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手攥住,瞬间缩成一团焦黑的肉块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夜幕组织的眼线断了,但矶怃已经醒了。”萧云景猛地抽回手,玉佩的裂纹已蔓延到边缘,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顺着玉面的缝隙飞速流失,“旧河道的水脉被阵法牵连,现在那里就是它的祭坛。”
韩仪捡起地上的粉笔,在残存的图纸边缘飞速涂抹:“献祭仪式被打断,它肯定会提前破河而出。江城的水脉连通着全城的地下水网,一旦让它钻进主管道——”
“轰!”
一声巨响从地面传来,震得地窖的木门都在摇晃。
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声,隐约夹杂着水流喷涌的轰鸣,仿佛整座城市的水系都在这一刻失控。
萧云景将濒碎的玉佩重新揣回怀中,掌心触到一片湿冷,不知是冷汗还是玉佩渗出的液体。
他看向韩仪,对方眼里的凝重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去旧河道。”萧云景的声音带着灵力透支的沙哑,“现在只有我们能拦住它。”
韩仪点头,抓起墙角的工兵铲往门口冲,刚掀开木板,就被外面泼进来的冷水浇了满脸。
浑浊的水流里漂浮着断裂的树枝和白沫,顺着街道往地窖方向涌来,水面下似乎有巨大的阴影在快速移动。
“它已经上岸了。”韩仪抹了把脸,铲尖在湿滑的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抓紧了,这次要直面这东西的本体了。”
萧云景最后看了眼地窖里彻底熄灭的红光,转身跃出木板。
夜色中的江城已被大水笼罩,远处的旧河道方向,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正从翻涌的水面升起,轮廓像是无数扭曲的触须缠绕而成,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蓝光泽。
萧云景刚站稳脚跟,脚踝就被水下的东西猛地拽住。
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爬,他低头时,正看见水面下浮动着成百上千只苍白的手——那是被矶怃妖气侵蚀的宿主,此刻竟成了拖拽活人的触手。
“别硬挣!”韩仪挥起工兵铲劈向水面,铲刃带起的劲风将几只手臂斩断,断口处涌出的不是血,而是粘稠的墨绿色汁液,“这些宿主的肉身早就被虫卵掏空了,现在是被妖气操控的傀儡!”
萧云景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挣脱束缚,怀中的玉佩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嗡鸣。
他抬头望向旧河道方向,那道遮天蔽日的黑影已经完全浮出水面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触须,而是无数条粗壮的、覆盖着暗紫色鳞片的蛇身,所有蛇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高昂,嘴里吞吐着分叉的、燃烧着幽蓝火焰的信子。
“是矶怃的真身……”韩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“古籍里说它是‘水脉之妖,万蛇之母’,原来不是比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