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鼓起一个巨大的水包,青黑色的鳞片在水下若隐若现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,一只覆盖着粘液的巨爪猛地破水而出,深深扎进岸边的岩石里,碎石飞溅中,竟露出半具与蛇身相连的人形躯体。
那躯体上半身如披甲的怪人,脖颈处却生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蛇头,最小的只有拳头大,最大的已堪比先前的主蛇头,只是犄角断裂处还在渗着黑雾,显然是矶怃借残躯强行融合幼体后的形态。
“凡人……你毁我根基,今日定要将你挫骨扬灰!”最中间的蛇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,七八个蛇吻同时喷出墨绿色的毒液,所过之处,草木瞬间枯萎发黑。
萧云景足尖一点,携着同伴向后疾退,同时将灵力尽数注入碎玉。
这一次,碎玉没有化作屏障,而是散出无数细碎的光点,如同萤火虫般缠上那些毒液。奇异的是,毒液一触到光点便如冰雪消融,连带着矶怃身上的黑雾都淡了几分。
“看来这哀牢山的瘴气,果然怕这玉佩的净化之力。”萧云景眼神一凛,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“矶怃本是山神坐骑,因沾染怨气堕入魔道”的传说,“你本是护山灵兽,却被怨念吞噬至此,如今我便替天行道,了结你的痛苦!”
话音落,他身形如箭般冲上前,碎玉在手中化作一柄白光凝聚的长剑,直刺矶怃胸前最薄弱的鳞片。
那怪人形态的躯体猛地后仰,脖颈处的小蛇头却齐齐咬来,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凝固空气。
萧云景不闪不避,左手迅速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
刹那间,他周身浮现出无数金色符文,正是克制邪祟的镇魂咒。
符文如网般罩下,小蛇头们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,竟被定在半空动弹不得。
“不可能……你怎会知晓镇魂术?”主蛇头惊骇欲绝。
“你忘了?”萧云景长剑已至,“你守护的哀牢山,百年前曾有一位姓萧的守山人。”
白光穿透鳞片的瞬间,矶怃的躯体剧烈颤抖起来,那些蛇头一个个崩裂消散,人形躯体上的黑气如潮水般褪去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质纹理——原来所谓的“躯体”,竟是山神坐骑的石像残躯。
石像最终在白光中化作点点碎光,只余下一块布满裂纹的玉佩,与萧云景手中的碎玉隐隐相吸。
他弯腰拾起那块玉佩,两块碎玉贴合处竟发出温润的光泽,隐约能看出拼接后是一块刻着“镇山”二字的完整玉佩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萧云景望着玉佩,忽然明白了什么,“先祖留下的,从来不是武器,是让它解脱的钥匙。”
韩仪走上前,看着平静下来的水面:“都结束了?”
萧云景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,收入怀中:“嗯,该让哀牢山,重归平静了。”
远处的山林间,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瘴气正缓缓散去,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落在刚刚经历过厮杀的岸边,照得水珠泛起七彩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