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碾过云台山脚下最后一段碎石路时,夜空突然被一股诡异的红光浸透。
林雪晴猛地攥紧车窗边缘,抬眼望去——一轮猩红的圆月正悬在山巅古寺的飞檐之上。
月轮边缘缠绕着暗紫色的云絮,像是被鲜血染透的棉絮,将清冷的月光过滤为带着铁锈味的猩红。
山风卷着松针掠过车顶,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萧云景熄了火,指尖按在腰间的匕首上,目光扫过前方被血月照亮的山路:原本灰褐色的石阶被染成暗红,路边的灌木丛在月下投出扭曲的影子,像无数只垂落的手臂。
远处废弃古寺的断墙残垣间,猩红的月光穿过破窗,在地面映出斑驳的血斑,仿佛满地未干的血迹。
“这月亮……太邪门了。”周言握紧手电筒,光束在前方摇晃,照见一只夜鸟惊飞而起,翅膀掠过血月时,竟像是被红光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。
林雪晴抬手按了按胸口,只觉山间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压抑的厚重感——血月的光落在皮肤上,没有丝毫暖意,反倒像冰冷的针尖,刺得人皮肤发紧。
她看向古寺深处那座隐约可见的地宫入口,只见入口处的石门被血月照得泛着暗红光晕,门楣上模糊的刻痕在红光中仿佛活了过来,扭曲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。
萧云景将夜视镜递给两人,声音低沉:“血月出现时,上古阵法的效力会增强,九幽门选这个时候来,恐怕是想借月力开启地宫。我们动作要快,小心他们设下的血阵。”
三人踏着被血月染红的石阶向上走,每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石摩擦的声响,在寂静的山间格外刺耳。
血月的光越来越浓,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淡淡的腥甜,前方古寺的轮廓在红雾中愈发模糊,只剩下那座地宫入口,像一只在血月注视下张开的黑色巨口,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刚走到古寺院墙下,周言手中的手电筒突然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光束骤然暗了下去,只余下微弱的红光,勉强照见墙根处散落的几枚黑色钉状器物。
他弯腰捡起一枚,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,就被萧云景一把攥住手腕:“别碰,是九幽门的‘锁魂钉’,沾了尸油,碰了会引血阵感应。”
林雪晴顺着墙根望去,只见那些锁魂钉每隔三步便嵌在砖缝里,钉头朝上,泛着与血月同源的暗红光泽,隐约连成一道弯曲的弧线,将地宫入口半圈在里面。她忽然想起青铜镜凹槽的纹路,心头一紧:“这钉子的排布,和青铜镜上的阵眼轨迹一模一样,是用来固定血阵范围的!”
萧云景从背包里摸出三枚用朱砂浸泡过的玉佩,分给两人:“贴身戴着,能暂时挡一挡阵气。地宫入口的石门有机关,我们得从侧面的破窗绕进去。”
三人贴着断墙挪动,残破的窗棂在血月下像枯瘦的手指。林雪晴率先翻进窗内,落地时脚腕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手电筒的红光扫过地面——竟是半截腐朽的僧袍,衣料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印记,凑近闻时,除了霉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,与树林里死士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“小心脚下。”萧云景紧随其后落地,目光扫过殿内蛛网密布的佛像。那佛像半边脸已经坍塌,露出里面的泥胎,血月的光从破窗照进来,恰好落在佛像残存的右眼上,竟让那泥塑的眼睛看起来像是蒙着一层血膜,透着诡异的注视感。
周言刚要开口,突然被一阵细微的“滴答”声打断。
声音从殿后传来,伴随着若有若无的诵经声,只是那经文晦涩难懂,更像是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。
三人循着声音绕到佛像后方,只见一道狭窄的石阶通向地下,石阶两侧的墙壁上,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青铜灯,灯芯竟是暗红色的,燃烧时没有火焰,只冒着缕缕黑烟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“这是‘血油灯’,用活人血炼制的,用来引地宫的阴气。”林雪晴的声音有些发颤,指尖的玉佩微微发烫,“下面的血阵,恐怕已经快要成了。”
萧云景按住腰间的匕首,率先走下石阶。石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,却在中间留下几串新鲜的脚印,脚印的尺码偏大,鞋底沾着暗红的泥土——显然,九幽门的人刚进去没多久。
越往下走,诵经声越清晰,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快到地宫底部时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林雪晴忍不住捂住口鼻,手电筒的红光向前照去——只见地宫中央的空地上,画着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,阵眼处插着七根黑色的长钉,每根钉尖都滴着鲜血,落在阵法中央的凹槽里,汇成细小的血溪,顺着凹槽的纹路流动,最终流向阵法中心的一块黑石。
而黑石旁边,站着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,其中一人背对着他们,手中正拿着一根青铜杖,杖头雕刻着与符号碎片相同的纹路,正对着血阵念念有词。
听到脚步声,那人缓缓转过身,兜帽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萧门主,来得正好,省得我们再去请你了。”
萧云景的手瞬间按在匕首柄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盯着对方兜帽下的脸,目光扫过那人手中青铜杖上的纹路——与死士手中的符号碎片、黑石徽章完全吻合,显然是九幽门的核心成员。
“你们把黑石藏在哪了?”萧云景的声音冷得像山间的寒冰,目光掠过血阵中不断汇聚的血溪,“用活人血布阵,就为了打开地宫?”
那人轻笑一声,抬手摘下兜帽,露出一头银灰色的长发,眼角处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血痂般凝固在皮肤上。
“黑石不过是枚弃子,留着也没用。”他举起青铜杖,杖头的纹路在血月微光下亮起红光,忽然瞥了一眼林雪晴,“倒是萧门主,带着归墟的‘引路人’送上门来,倒真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