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槐树叶的沙沙声掠过驿站，檐角灯笼的暖光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。
萧云景望着青苍山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，指节无意识地攥紧——师父秦天宇的处境比他预想的更凶险，夜幕、神光会、九幽门三方环伺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李前辈，”他声音比夜色更沉，“师父他……眼下身体如何？”
李长依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青衫，月光落在她眼底，映出几分难掩的凝重。她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开口：“很糟。淑婉出发前，特意从秦家药库取了一枚‘九转还魂丹’给他服下，那是秦家压箱底的圣药，寻常濒死之人服下都能吊回半条命，可对你师父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添了丝无奈：“也就勉强稳住了气息，内伤没见半点好转，有时连清醒的时辰都少得可怜。”
萧云景的心猛地一沉，指尖泛白。他自从来到荣耀之门，就得到师父的倾囊相授，师父于他而言既是长辈也是亲人，如今听闻师父境况如此糟糕，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。
“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？”他追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李长依摇了摇头，脚步下意识地往驿站方向挪了挪，似是怕这话被旁人听去。可刚要转身，她又顿住，眉头微蹙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却又很快压了下去：“算了，如今咱们都在风口浪尖上，稍有差池就会引火烧身，那种方法……太冒险了。”
“什么方法？”萧云景立刻抓住她话里的破绽，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光亮。只要有能救师父的可能，哪怕是刀山火海，他也愿意去闯。
李长依看着他眼底的急切，终是叹了口气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你可听说过归墟？”
萧云景微怔，随即点头：“曾在古籍里见过只言片语，说那是东海深处的秘境，常年被浓雾笼罩，传言进去的人绝无生还。”
“没错，”李长依继续道，“而归墟深处，就藏着一样东西——长生果。”
“长生果？”萧云景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立刻压低。他只当这是奇闻古志里编造的传说，说那果子能生死人肉白骨，让人延年益寿，甚至长生不老，可从未想过这东西竟真的存在。“前辈，这……这不是说书先生编来骗钱的故事吗？”
李长依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，递到萧云景面前。残片上刻着模糊的纹路，隐约能看出是一株结着红果的植物，旁边还刻着几行古字。“这是我早年在一座古墓里找到的，上面记载的，就是长生果的事。”
她指尖拂过残片上的纹路，“而且你师父年轻时，曾去过一次归墟边缘，他回来后虽绝口不提里面的事，却偷偷在书房的暗格里藏了一幅归墟地图——我也是偶然间发现的。”
萧云景接过青铜残片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，只觉得心脏狂跳起来。他看着残片上的纹路，又想起师父平日里温和的模样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也就是说，只要能拿到长生果，师父就有救？”
“理论上是这样。”李长依却泼了盆冷水，“可归墟的凶险远超你的想象，里面不仅有变幻莫测的浓雾、能吞掉船只的漩涡，还有传说中守护长生果的异兽。更重要的是，一旦消息泄露，夜幕、九幽门那些人肯定会疯抢——到时候，不仅救不了你师父，咱们所有人都得陷进去。”
夜风更凉了，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。萧云景握着青铜残片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他望着远处青苍山的影子，又想起师父躺在病榻上的模样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不管有多难，我都要去试试。”他抬起头，看向李长依，“师父不能有事，我也绝不会让他有事。”
李长依看着他眼底的决绝，沉默了许久，终是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。那幅地图还在你师父的书房暗格里，不过现在不能去拿——杏林春周围肯定还有九幽门的眼线。等咱们审完招魂，弄清楚夜幕的下一步计划，再想办法回去取地图。”
就在这时，驿站后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。两人瞬间警觉，萧云景立刻将青铜残片揣进怀里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。
夜色浓稠，后院的阴影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可萧云景却能感觉到，有一道目光，正藏在暗处，盯着他们刚才谈话的方向。
萧云景屏气凝神，目光如炬地扫过后院阴影，指尖已扣在刀柄上，只需一瞬便能拔出长刀。
李长依也收起了方才的凝重，青衫下的手悄然握住袖中银针，两人一左一右，呈夹击之势盯着那片黑暗。
片刻后，阴影里传出一声轻咳，一个娇小的身影从树后挪了出来，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肉饼——竟是叶琳琳。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故意偷听的。”叶琳琳见两人神色警惕，立刻举起双手，小声辩解，“我就是睡前饿了，想去找后厨张婶要块肉饼，路过这里就听见你们说话了……”她说着，还晃了晃手里的肉饼，眼神里满是慌张。
萧云景松了按在刀柄上的手，却依旧没放松警惕：“你听到了多少？”
叶琳琳缩了缩脖子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就……就听到你们说什么长生果，还有归墟……”她抬起头，看着萧云景，眼里满是好奇，“云景哥，长生果真的能救人吗？要是能救秦前辈，我也想帮忙！我虽然力气小，但我会找草药，还会设置陷阱，肯定不会拖后腿的！”
李长依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，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琳琳，归墟不是闹着玩的地方，里面的凶险不是你能想象的。这件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苏荷她们，知道吗？”
叶琳琳立刻点头，用力攥紧了肉饼：“我知道！我嘴很严的！谁都不说！”她说完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刚才我过来的时候，好像看到后院墙角有个黑影闪过去，我还以为是眼花了，现在想想……会不会是坏人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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