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观的静心室里,药味浓得几乎化不开。
林雪晴坐在榻边,指尖按在李长依腕上,触到的脉搏细若游丝,像风中残烛般随时会熄灭。
榻上的李长依面色灰败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,原本梳理得整齐的银发散落在枕间,沾着细密的冷汗,连嘴唇都泛着青紫色。
林雪晴如何不知,那是蛊毒深入心脉的征兆。
“师父!您撑住!”林雪晴声音发颤,将刚熬好的护心汤药凑到李长依唇边,可药液刚沾到唇角,就顺着下巴淌了下来。
她急得眼泪直掉,慌忙用帕子拭去药渍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太衍山神医谷的日子。
那时春日正好,神医谷的药田开着大片的金银花,李长依坐在竹椅上,手里拿着药锄,耐心教她辨认草药:“雪晴你看,这是当归,根须越粗、断面油润的才是上品,能补血活血;旁边这株是黄连,味苦性寒,解蛊毒时少不得它。”
她当时还嫌黄连太苦,偷偷把熬好的药汁倒掉,被李长依发现后,却没挨半句骂。
师父只是笑着端来一碗蜜饯,温声说:“医者先医己,连药苦都忍不了,将来怎么替人解痛?”
如今那碗蜜饯的甜味还在记忆里,可眼前的师父却连药都喝不进了。
林雪晴深吸一口气,擦掉眼泪,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针——这是神医谷的传家宝“凝魂针”,能暂时吊住心脉。
她捏着玉针,指尖稳了稳,对准李长依心口的“膻中穴”缓缓刺入。
针尖刚没入半寸,李长依突然闷哼一声,眉头紧紧蹙起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林雪晴心猛地一揪,忙放缓力道,轻声安抚:“师父,再忍忍,等云景带回母蛊,咱们就能解蛊了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院外突然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紧接着是弟子的惨叫声!
林雪晴浑身一僵,猛地转头看向窗外。
夜色里,数十道黑衣人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,为首的女人身着华丽和服,领口绣着银月色的狐狸条纹—那人正是九尾。
“不好!”林雪晴一把拔下李长依心口的玉针,将她轻轻放平,又迅速抽出一把银针握在手中。
她刚要冲出去,李长依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角,声音微弱却坚定:“别……管我,护好……观中弟子……”
林雪晴咬了咬牙,将榻边的屏风拉到榻前,挡住李长依的身影:“师父您放心,我不会让他们伤您!”说完,她手捏三枚银针转身冲出静心室。
院中的景象早已乱作一团:凌风观的弟子们手持长剑抵抗,却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对手,已有数名弟子倒在血泊中。
九尾站在院中央的银杏树下,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,目光扫过混战的人群,最后落在林雪晴身上,眼底带着一丝玩味:“林医生,别来无恙?听闻李神医蛊毒发作,我特意来‘送份大礼’。”
林雪晴握紧短剑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九尾!你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