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观静心室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满室人影皆带慌张。
林雪晴躺在榻上,原本蔓延至下颌的青黑纹路,竟已顺着脖颈爬向胸口,嘴唇泛着死灰般的青紫色,微弱的呼吸几乎不可闻。
李长依枯瘦的手指搭在她腕间,指尖微微颤抖,片刻后猛地收回手,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:“不好!七绝毒已侵入心脉,若半个时辰内无解药,雪晴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被自己的哽咽堵断。
秦淑婉攥着帕子的手早已泛白,眼泪顺着脸颊滚落:“师父,我们再想想办法,云景哥肯定能把解药带回来的!”
张艺兰急得在室中踱步,声音带着哭腔:“可这都快一个时辰了,断魂谷那么危险,他会不会……”
“胡说!”叶琳琳立刻打断她,却忍不住红了眼眶,“云景哥那么厉害,一定能平安回来的!”
孙云雪与何婵守在榻边,一个不停地为林雪晴擦着额间冷汗,一个紧握着她冰凉的手,两人皆沉默着,室中的压抑几乎要将人吞噬。
就在此时,“砰”的一声,静心室的门被猛地撞开,萧云景浑身浴血地冲了进来,手中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瓷瓶。
他一眼便看到榻上气息奄奄的林雪晴,心脏骤然缩紧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:“雪晴!”
他几步冲到榻边,膝盖重重砸在地面,不顾身上伤口淌下的鲜血染红衣裳,颤抖的拧开瓷瓶——瓶中只有三粒深褐色的药丸,散发着淡淡的药香。
“李前辈,解药我拿回来了!”萧云景抬头看向李长依,声音里满是急切,可话音刚落,又突然顿住。
他想起九尾的狡诈,万一解药有毒?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他便毫不犹豫地倒出一粒药丸,塞进自己口中。
“云景!你疯了!”李长依惊呼着想去拦,却已来不及。
萧云景吞咽下药丸,紧盯着自己的手臂——若药丸有毒,片刻便会现出血色纹路。
半柱香的时间过去,他除了肩头伤口的疼痛,并无其他异样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:“没事,解药是真的!”
他立刻倒出第二粒药丸,小心翼翼地扶起林雪晴,让她靠在自己怀中。
怕药丸太硬她咽不下,他竟俯身含了一口温水,将药丸含在唇间,轻轻覆上她冰凉的唇瓣,一点点将药与水渡进她口中。
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。
喂完药后,他仍不敢松开手,紧紧抱着林雪晴,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脸,满心期待毒性能退去。
片刻后,林雪晴的睫毛微微颤动,青黑的脸色似乎褪去了些许,指尖竟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“雪晴!”萧云景心中一喜,刚想喊出声,却见林雪晴突然眉头紧蹙,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,溅在他的衣领上。
紧接着,萧云景只觉腹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有无数把尖刀在绞割内脏,他猛地捂住腹部,迅速侧过脸一口鲜血也喷了出来,正好落在一旁的床脚上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萧云景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,又看向榻上重新陷入昏迷、气息比之前更微弱的林雪晴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猛地抓起那只黑色瓷瓶,狠狠摔在地上,瓷片四溅,剩下的一粒药丸滚落在地。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萧云景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,他跪在榻边,伸手想去碰林雪晴的脸,手指却抖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