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景周身灵力翻涌,惊蛰剑斜指地面,银白色净化之火跃动如星,冷视着缓步而来的曦隐:“曦隐,你屡次与我为敌,今日骨冢坡,便是你的了结之地。”
曦隐闻言轻笑,指尖血色玉佩旋出一道猩红弧线,红唇轻启:“了结?萧云景,你杀我麾下第一使者,这笔账,我会让你和身边人,百倍偿还。”
话音落,她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红影,快如鬼魅,掌心凝起浓郁的血色灵力,直拍萧云景面门。
那灵力带着蚀骨的寒意,所过之处,连周遭的白骨都泛起一层黑霜。
萧云景早有防备,足尖点地腾空而起,惊蛰剑横劈而出,银白剑光与血色灵力相撞,轰然炸开的气浪将四周的骸骨震得粉碎。
他借力旋身,剑势连绵如瀑,净化之火裹着剑刃,直逼曦隐周身死穴,每一剑都带着破邪之力,逼得曦隐连连后退。
曦隐身法诡异,红影在白骨间穿梭,血色玉佩脱手而出,化作数道红芒,从四面八方袭向萧云景,玉佩所过之处,黑雾翻涌,竟凝聚出数道血色虚影,与她一同夹击。
“韩仪,护着众人!”萧云景大喝一声,剑花挽出,剑光如盾,挡下红芒与虚影,却见曦隐趁隙欺近,指尖扣着一枚血色银针,直刺他心口,那银针上的戾气,比黑袍使者的骨刃更甚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莹白身影掠至,林雪晴素手轻扬,数枚银针刺向曦隐手腕,同时掌心推来一股精纯的治愈灵力,堪堪挡开血色银针。“云景,她的灵力带蚀骨毒,不可硬接!”
曦隐见林雪晴插手,眼底寒芒暴涨:“不知死活,连你也敢来凑数!”她反手一掌拍向林雪晴,血色灵力铺天盖地而来,林雪晴足尖轻点,身形翩跹如蝶,银针接连射出,却都被曦隐的灵力震开,手腕被余劲扫中,瞬间泛起一层黑紫,嘴角溢出一丝血痕。
萧云景见林雪晴受伤,目眦欲裂,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迸发,惊蛰剑上的净化之火暴涨数丈,化作一道银白火龙,朝着曦隐猛冲而去。“找死!”
火龙裹挟着破邪之力,撕裂黑雾,曦隐脸色骤变,忙捏动法诀,血色玉佩悬于头顶,化作一道血色屏障,却被火龙狠狠撞碎,玉佩寸寸开裂,曦隐被震得连连后退,心口气血翻涌。
林雪晴趁此时机,指尖翻飞,九枚莹白银针连成一道银环,她将全身治愈灵力凝于银针之上,那银环竟泛出淡淡的金光,带着破邪与禁锢之力,朝着曦隐周身大穴射去。“云景,就是现在!”
萧云景心领神会,惊蛰剑直指曦隐心口,银白火龙绕剑而行,与林雪晴的银金光环形成合围之势。
曦隐避无可避,只得凝起全身血色灵力护在周身,金白两道光芒同时撞上她的护体灵力,轰然一声,曦隐的护体灵力寸寸碎裂,银针刺入她周身大穴,火龙扫中她肩头,瞬间烧破她的红风衣,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。
“噗——”曦隐喷出一大口鲜血,血色眸子中满是怨毒与不甘,她抬手捏碎一枚黑色玉符,黑雾瞬间翻涌,将她周身笼罩,“萧云景,林雪晴,今日之仇,我必百倍奉还!你们等着,黑水域的黄泉路,便是你的死期。”
黑雾散去,曦隐已不见踪影,只留下那枚碎裂的血色玉佩,落在白骨之上。
韩仪忙上前:“门主,林医生,要不要追?”
林雪晴按住肩头的伤口,摇了摇头:“她早有退路,追了也没用,而且她的蚀骨毒已侵入我体内,得尽快压制,此地不宜久留,黑袍虽死,骨冢大阵恐怕还未完全消散。”
萧云景扶住林雪晴,探了探她的脉象,眉头紧锁:“先带众人离开骨冢,我来断后。”
他目光扫过四周,见骨冢坡西侧的白骨堆砌较疏,且隐隐有微弱的灵气流动,料想是大阵的薄弱之处,“韩仪,你带苏荷、何婵他们往西侧走,我与雪晴断后,沿途用净化之火与符光开路,谨防白骨再动。”
众人依言而行,萧云景持惊蛰剑走在最后,剑上火光不断扫过两侧白骨,那些欲要破土的骸骨皆被烧得粉碎,林雪晴则一边压制体内毒素,一边射出银针,封住沿途的阵眼,两人一前一后,护着众人快速撤离骨冢坡。
待众人走出骨冢坡,身后的嶙峋白骨轰然合拢,恢复成最初的丘冢,仿佛从未有人踏足一样。
众人刚松了一口气,忽觉狂风骤起,黄沙漫天,遮天蔽日的沙尘暴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,风声呼啸如雷,吹得人睁不开眼,脚下的沙土疯狂翻涌,竟形成一道巨大的沙涡。
“不好,是沙尘暴!快聚在一起!”萧云景大喊,将林雪晴护在怀中,韩仪等人忙围成一圈,将苏荷几人护在中间,却抵不过沙涡的巨大吸力,众人皆被卷入其中,天旋地转间,只觉身体不断下坠,耳边的风声渐渐被水声取代。
不知过了多久,众人重重摔在一片冰凉的水面上,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。
萧云景率先稳住身形,抬手挥开眼前的水雾,才发现众人竟落入了一片诡异的水域。
水面墨黑如漆,无波无澜,连一丝反光都没有,周遭雾气缭绕,伸手不见五指,唯有水面上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幽光,这便是曦隐口中的黑水域,而众人所处之地,正是黑水域的核心——墨河。
墨河的水冰冷刺骨,且带着一股诡异的吸力,仿佛要将人的魂魄都吸走,众人忙运起灵力护住周身,才勉强稳住身形,漂浮在水面上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水怎么这么怪?”何婵低呼,指尖的符光在墨河上竟只能泛起一点微弱的光,瞬间便被墨色的水吞没。
萧云景眉头紧锁,惊蛰剑的净化之火在墨河上空竟也黯淡了几分,他正欲开口,却见林雪晴忽然轻呼一声,目光怔怔地望着脚下的墨河水面。
众人循声望去,皆惊在原地。
原本墨黑如漆的河面,竟在此时泛起层层涟漪,幽光渐盛,水面上竟缓缓映出一幅幅画面,那画面中的人,竟都是他们自己,却又身着不同的服饰,身处不同的场景,上演着一幕幕他们从未经历过的过往。
萧云景的眼前,映出了一片古战场,少年将军身披银甲,手持长枪,浴血奋战,身后是万里河山,而那将军的面容,与他一模一样,身侧立着一位白衣女子,手持银针,温婉却坚定,正是林雪晴的模样,两人并肩作战,生死与共,最终却倒在漫天箭雨之中。
林雪晴望着水面,泪眼朦胧,那白衣女子的过往,竟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浮现,少年将军的笑容,战场的厮杀,最后的诀别,清晰如明。
韩仪的眼前,是一片军营,粗狂的少年将士,挥刀斩敌,护着一方百姓,最终战死沙场;孙杰的眼前,是守御城门的卫士,手持铁盾,死守城门,直至力竭;何婵与其余医仙的眼前,也各有不同的画面,或是悬壶济世,或是仗剑行医,或是为护亲人,以身殉道。
就连那些俘虏,也望着水面,面露震惊与茫然,墨河的水面,映出了他们每个人的前世,那些欢喜与悲伤,坚守与牺牲,相聚与别离,皆在这墨色的河水中,缓缓铺展。
墨河幽幽,映尽前尘,黑水域的雾气越来越浓,水面上的画面越来越清晰,而那股诡异的吸力,也越来越强,似要将众人的意识,彻底拉入那前世的画面之中,无法挣脱。
萧云景猛地回过神,抬手一剑劈向水面,银白剑光斩开涟漪,画面却只是短暂消散,转瞬又重新凝聚,他沉声道:“大家醒醒!这是墨河的幻境,不可沉溺其中,快运起灵力守住心神!”
众人闻言,忙强行收摄心神,运起灵力抵抗着幻境的牵引,可墨河中的前尘画面,却好像刻入骨髓一般,在脑海中不断回荡,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沉溺在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