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锤粗重的喘息停了。
学徒们的龇牙咧嘴停了。
丫丫忘了捂耳朵。
我张着嘴,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、荒诞绝伦到突破天际的光影投射,震得魂飞天外,大脑一片空白!
赵铁锤保持着咆哮后张嘴喘气的姿势,铜铃大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,死死盯着外面空地上那群疯狂倒腾着小短腿的光影松鼠方阵。他脸上的得意、凶狠、以及咆哮带来的潮红,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、震惊,以及…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呆滞。
“这…这他娘的是…啥玩意儿?”他喉咙里发出梦呓般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铁锈口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。
门外偷看的学徒们更是集体石化,如同被施了定身咒。一个学徒使劲揉了揉眼睛,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龇牙咧嘴,证明不是做梦。
“松…松鼠精…攻城了?”另一个学徒声音发飘,带着哭腔。
丫丫也看呆了,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那片疯狂闪烁的松鼠光影,满是惊奇和一点点…害怕?
而我,在最初的震惊和“卧槽这什么鬼”的吐槽之后,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坏了!投射失控!社死现场还是其次!关键是——动静太大了!这诡异的光影和那密集的“沙沙”声,在寂静的流放村清晨,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灯塔!王校尉的人肯定会被惊动!要是让他们看到这“松鼠方阵”…
后果不堪设想!
就在我头皮发麻,思考着要不要立刻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门口,或者大喊一声“妖怪啊”转移注意力时——
异变再生!
窝棚外不远处,通往村口的小路上,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惊恐的、带着浓重异域口音的尖叫!
“长生天啊!那是什么?!大周的…妖术!!”
“斥候大人!快看!好多…好多会发光的耗子在跳舞!!”
“撤退!快撤退!有埋伏!大周的埋伏!!”
马蹄声由远及近,又伴随着更加惊恐的呼喝和调转马头的嘶鸣,以更快的速度…由近及远!仓皇逃离!
门外,一个眼尖的学徒猛地跳了起来,指着村口小路的方向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调:“狄…狄戎的探马!是狄戎的探马!刚才…刚才就在那边林子边上!被…被赵师傅变出来的松鼠妖怪…吓…吓跑了?!”
窝棚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铁锤缓缓地、缓缓地转过头,那张黝黑的、被炉火熏烤得粗粝的脸上,表情如同打翻了染缸,震惊、茫然、荒谬、一丝后怕,还有…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如同见了鬼般的神情,最终混合成一种极其复杂的呆滞。
他看了看外面空地上那群依旧在疯狂原地踏步、沙沙作响的光影松鼠方阵(投射效果正在快速淡化、消散),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、刚刚“扭断”无数空气斥候脖子的铁匠大手,最后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萧…萧大人…”赵铁锤的声音干涩无比,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(甚至有点哆嗦),“您…您这古方…他娘的…还能…召唤…松鼠天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