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之气像温润的春潮,一波又一波漫过乐夏的四肢百骸;原先针扎火燎的剧痛被冲淡成酥麻,继而化成电流般的酸爽,从毛孔一直爬到发梢。
那突如其来的快意汹涌得让他险些当场呻.吟——原来先把自己虐进地狱,再一脚踹进天堂,竟能产生如此翻倍的快感。
这一阵从骨髓里溢出的畅快到让汗毛集体起立鼓掌,也成了他继续咬牙自虐的最佳理由。
咔嚓——
门把手被拧得轻响,紧接着探进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克拉丽斯,七岁,圆脸蛋、大眼睛,华裔孤儿院里唯二的“自己人”。
她踮着脚尖,用两只小短手稳稳捧着一只比脸还大的海碗,汤汁在里头晃成浪花,热气像雾一样扑在她睫毛上。
“哥哥,喝汤啦!”
骨头汤里漂着枸杞、当归,外加几片姜,香味顺着白雾往人鼻子里钻。
这是琼安奶奶跑去唐人街,向一位白胡子老中医讨来的“补钙秘方”。
可惜科普告诉我们:骨头汤里最多的是蛋白质和脂肪,钙含量低得可怜;真想靠它补够一天所需,得先给肾脏配个涡轮增压。
不过,味道是真香,乐夏从来照单全收。
他仍盘腿坐在圣衣箱上没挪窝,伸手接过碗,指尖试了试温度——正好入口。
“谢谢小管家婆,你自己喝过没?”
“喝过了!”克拉丽斯呲着刚缺了门牙的小嘴,露出一个漏风笑容,“哥哥,我又掉了一颗牙!”
“吸溜——”乐夏夸张地吸了一口汤,抬眼端详,“哎呀,缺两颗门牙都这么好看,长大得迷倒多少小伙子。”
克拉丽斯被夸得咯咯直笑,小梨涡一深一浅:“琼安奶奶说,把牙齿扔到屋顶上就能长高个。哥哥,一会儿你帮我丢上去呗。”
乐夏挑眉:原来米国也流行“上牙房顶天,下牙地里眠”。
“行,等会儿给你来个高抛三分。对了,书桌上那个画着大MM的牛皮纸袋,薯条拿去跟哥哥姐姐们分,袋子底下那卷零钱悄悄塞琼安奶奶衣柜,老规矩,别被现场逮住。”
克拉丽斯敬了个歪歪扭扭的军礼,抱着纸袋噔噔跑远。
乐夏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顺手把碗冲干净,这才往走廊尽头的书房走。
藤木椅里,琼安奶奶戴着老花镜,膝头摊着账本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“回来了?”她抬头,故作严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