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(1 / 1)

死寂。

一种超越了时空界限、凝固了存在本身的死寂。灯塔核心区化作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封地狱。扭曲的冰层覆盖了每一寸金属、管道、装甲,将奔逃的士兵、咆哮的炮台、闪烁的指示灯,连同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蒸汽,都永恒地定格在毁灭降临的瞬间。光线在这片绝对零度的领域中失去了传播的意义,只剩下冰晶本身折射出的、冰冷破碎的幽蓝微光,如同亿万只死去的萤火虫,在永恒的寒夜里闪烁。

医疗车厢的破口处,艾斯德斯掌控凌风身体屹立。冰蓝长发如同流淌的极光,在凝固的空气中无风自动,每一根发丝都萦绕着肉眼可见的、刺穿灵魂的森然寒气。熔金色的瞳孔如同两颗冰冷的太阳,俯瞰着这片被她意志冻结的苍白国度,嘴角噙着一丝绝对掌控下的、近乎慵懒的漠然。马克那台被冰封的重立体在她身后不远处,如同钢铁铸就的墓碑,驾驶舱内马克凝固的惊骇表情成了这冰封地狱最生动的注主角。

查尔斯在中央指挥室,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瘫软在冰冷的指挥椅上。屏幕上是无数个凝固的、冰蓝色的监控画面,刺骨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屏幕,冻结了他的思维和血液。他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眼中只剩下信仰崩塌后的空洞和茫然。神罚?不,这比神罚更令人绝望。这是纯粹的、碾压性的、连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的.....存在层面的差距。

绝对的静止,绝对的寒冷。

就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死寂中心!

“嗤!!!”

一道刺耳到足以撕裂灵魂的摩擦声,如同最锋利的锉刀刮过万年玄冰,骡然炸响!声音的来源,是艾斯德斯身后!

是白月魁!

她那被厚达尺余、晶莹剔透的坚冰彻底覆盖的身体,依旧保持着持刀前刺的姿势,如同冰层中最古老的琥珀化石。然而此刻,覆盖在她身体表面、尤其是握刀右臂上的那层坚冰,赫然崩裂开一道细微却异常清晰的裂痕!裂痕起始干她紧握刀柄的指关节,如同拥有生命的冰蛇,沿着她的小臂、大臂、肩胛,向上急速延!裂痕所过之处,坚硬的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无数细小的冰晶粉末簌簌剥落!

更令人心悸的,是她手中那柄幽冷的直刀!

刀身之上,之前被艾斯德斯绝对零度领域覆盖的、如同铠甲般的厚重冰霜,此刻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…….瓦解!不是融化,而是被一股源自刀身内部的、更加幽邃、更加锋锐、仿佛能切割法则本身的无形力量,强行排斥、推开!冰霜沿着狭长的、流转着幽暗寒光的刀刃,如同退潮般向两侧急速消融、剥离!露出下方那非金非玉、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刀身本体!

刀尖!那凝聚了白月魁全部意志、穿透了绝对零度禁锢的刀尖!距离艾斯德斯毫无防备的后心,已不足三寸!冰冷的杀意和一种斩断宿命的决绝,如同实质的针芒,刺破了凝固的寒气,率先抵达!

艾斯德斯熔金色的瞳孔,在刀尖杀意及体的瞬间,猛地一缩!

那慵懒的漠然如同镜面般碎裂!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沉睡火山骤然喷发的、纯粹到极致的兴奋!一种棋逢对手、猎物终于露出獠牙的、近乎狂喜的兴奋!熔金的火焰在她眼底疯狂燃烧、跳跃,仿佛要将这片冰封的世界都点燃!

她甚至没有完全转身!

只是极其迅捷、如同瞬移般侧过身体!冰蓝长发在极致的速度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!覆着冰玉光泽的右手五指张开,带着冻结空间的绝对寒气,悍然抓向那柄刺来的幽冷直刀!试图用最纯粹的力量和寒冷,将这敢于挑战她威严的“玩具”连同它的主人,一同捏碎!

“有趣!”艾斯德斯冰冷高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、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战票感,那是力量遭遇挑战时的兴奋低鸣!

就在那覆盖着绝对寒气的手掌即将抓住刀身的千分之一秒!

异变陡生!

艾斯德斯伸出的手,毫无征兆地、剧烈地颤抖了一下!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!覆盖手掌的冰玉光泽如同接触不良的灯光般疯狂闪烁!她熔金色的瞳孔深处,那燃烧的熔金火焰像是被泼入了一盆冰水,猛地一暗,随即爆发出更加混乱、更加狂暴的光芒!

“呃!”一声压抑的、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低吼,不受控制地从“她”的喉咙里进发出来!那声音,不再是纯粹的女帝之音,而是夹杂了一丝属于凌风的、沙哑的挣扎!

“滚......出去!!”一个截然不同的、属于凌风的、带着撕裂灵魂般痛苦的咆哮,在艾斯德、意识深处轰然炸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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