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素心点头,干脆利落,“凝心露本是给重伤神将用的,但我看你快裂开了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倒下。”
“若被天庭问责?”
“就说你强抢的。”她眨了眨眼,竟带了点俏皮,“堂堂神君,还会缺这点面子?”
神君一怔。
他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觉得那股压在胸口的闷痛,竟松动了一丝。不是因为药,而是因为她说话时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,像在说“今天太阳从东边出来了”一样自然。
他几乎要笑出来。
当然,他没笑。赤渊神君不会在人前失态。
可他的手指,却无意识地松开了。
戒指的热度依旧,但不再灼人,反而像一块温玉,贴着皮肤,静静呼吸。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是他自桃林之后,第一次向人道谢。
素心没说什么,只是转身走向药圃,蹲下身,轻轻抚平忘忧草旁的泥土。她的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神君站在原地,望着她的背影。
阳光落在她肩头,发丝泛着微光,裙角沾了点泥,她也没在意。她就像这百草回廊本身,不耀眼,不张扬,却能让整片天地都安静下来。
他忽然问:“若真能忘忧,是否便是解脱?”
素心回头,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你若真想忘,就不会来这儿了。”
神君默然。
是啊。他若真想逃,大可闭关千年,或请玉帝封他神识。可他没有。他来了这里,走在这条偏僻的回廊,任识海翻涌,任戒指吸血,只为看清那一幕——哪怕看不清,也要痛着去试。
“情之一字,最难捉摸。”素心站起身,拍了拍手,“可也最不该由别人来告诉你该怎么走。时间会治好伤,但治不好的,是假装它不存在。”
神君没再说话。
他只是深深看了那株忘忧草一眼,转身离去。
风起时,一片花瓣飘落,恰好盖在那株新栽的草叶上。花瓣底下,草根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银光,像是从指间渗出、又被戒指吸收后逸散的精血,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泥土。
神君走至回廊尽头,忽觉左手一轻。
他低头。
戒指温润如初,识海竟再未剧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