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砸在泥地上,裂成几瓣,每一片都映出半张扭曲的脸。萧逸盯着那残影,指尖的戒指还在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没动。
任瑶萱已经推开了院门,背影刚要消失在门后,他忽然开口:“再进一趟山。”
她回头,眉毛一挑:“刚回来就走?你不怕那水脸追着咱们啃脚后跟?”
“它不敢。”他抬手抹了把脸,像是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,“它怕我。”
她没笑,也没问为什么。只是转身从门后拎起那个旧布包,拍了拍灰:“那你得请我吃李伯家的肉夹馍,算工伤。”
他点头,顺手把火折子揣进怀里。
这次进山比早上快。林子依旧死寂,连风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,卡在树梢上吹不下来。他们踩着旧路往断崖走,脚底的碎石发出干涩的响声,像在嚼骨头。
“你说那石碑上写的‘千魂祭’,”她边走边说,“是不是得凑够人数才能开门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脚步没停,“死人越多,门开得越宽。他们挑这个镇,是因为地脉薄,好凿洞。”
“那咱们算不算在九百九十九里头?”
“你算。”他侧头看她一眼,“我是来砸场子的。”
她哼了一声:“那你可得把我护好了,我还没吃上李伯的肉夹馍呢。”
话音刚落,地面猛地一颤。
脚下的碎骨咔咔作响,像是被人从底下推着往上挤。三道黑影从石壁裂隙里钻出来,落地无声,身形瘦长得不像活人,脸上蒙着灰布,只露出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。
“哎哟。”任瑶萱往后退了半步,撞上萧逸的肩膀,“这回是请客的,还是吃白食的?”
“吃不着。”萧逸一步跨前,将她挡在身后,戒指微光一闪,一道半透明的灵障在她周身成形,像一层看不见的壳。
三道黑影同时抬手,掌心黑气翻涌,地面碎骨被吸起,在空中凝成三把骨刃。
“影傀三使?”萧逸冷笑,“就这?连个请柬都没带,也敢来赴宴?”
话音未落,三人同时扑来。
速度快得连影子都拉成了线,骨刃划破空气,直取咽喉。萧逸没退,反而迎上一步,右手一抬,戒指嗡鸣震颤,灵力如潮水般从经脉中炸开。
刹那间,他周身灵压暴涨,衣袍猎猎作响,长发无风自动。双眸泛起银白光晕,像是有光在瞳孔深处旋转。
“灵力增幅——开。”
一掌推出,灵力凝成一道半月形巨刃,横扫而出。
轰!
骨刃碎成粉末,三道黑影齐齐倒退十步,脚底在石地上犁出三道深沟。
“哇。”任瑶萱在灵障里小声嘀咕,“刚才那一下,是不是能劈开李伯家的石磨?”
“劈十座都行。”他收回手,指尖还在发烫,“但他们不走运,今天磨的是他们。”
三使对视一眼,忽然同时抬手,掌心黑气汇聚,竟是不退反进,猛地往自己胸口一拍。
砰!砰!砰!
三声闷响,像是心脏炸裂。黑气从他们七窍喷出,迅速融合,凝聚成一尊九丈高的阴魔,浑身由黑雾缠绕,背后伸出四条巨臂,每只手掌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。
阴魔低吼一声,一爪拍下。
整座遗迹剧烈震颤,头顶石块簌簌掉落,一根石柱轰然断裂,砸向任瑶萱所在的位置。
灵障微微一晃,硬生生扛住了碎石。
“别出来。”萧逸头也不回地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