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的手还搭在任瑶萱腕上,那玉片的微光与她指尖金光的脉动越来越急,像是两颗心跳被强行绑在了一根线上。他刚要开口,地面猛然一颤,北岭方向的黑烟骤然扭曲,如同被无形巨口吸扯,化作一道螺旋直冲云霄。
三道黑影从街角跃出,掌中黑焰翻涌,直扑两人后背。萧逸反手一扬,鸿蒙灵幻戒银光炸裂,一道灵力波横扫而出,将三人震退数步。可他自己也闷哼一声,喉头腥甜,指节因用力过猛而发白。
“你还撑得住?”任瑶萱扶住他胳膊,声音发紧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他冷笑,“难不成让他们请我们喝庆功茶?”
话音未落,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密集逼近,黑衣人从巷口、屋顶、井边纷纷现身,人数远超先前。他们不再分散突袭,而是结成阵型,缓缓合围。萧逸眼神一沉——这不是打斗,是围猎。
他一把将任瑶萱拉到身后,戒指再度催动,银光在周身凝成屏障。可这一次,灵力流转滞涩,戒面裂痕蔓延至指根,隐隐有血丝渗出。他咬牙硬撑,却感觉经脉如被砂纸打磨,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钻心刺痛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喘了口气,“但你得活着。”
话音刚落,屏障“咔”地一声出现裂纹。三道黑焰同时轰击,银光应声崩碎。萧逸横臂格挡,却被震退数步,肩头灼出焦痕。任瑶萱想冲上前,却被他一把拽回。
“别动!”他低喝,“他们要的就是你往前走一步。”
她僵在原地,手腕内侧那道金纹忽然发烫,像是被火燎过。她低头一看,纹路竟在缓慢蠕动,如同活物苏醒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夜雾中飘来一缕药香,清淡却不容忽视。一道素白身影踏着雾气而来,步伐轻得像是踩在水面。来人未戴面纱,面容温婉,手中托着一只玉瓶,瓶身刻着“九转回春露”四字,瓶底却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。
她未言语,指尖轻点,两道清光分别没入萧逸与任瑶萱体内。
萧逸只觉一股清凉自丹田升起,迅速流遍四肢百骸,原本滞涩的灵力如冰河解冻,畅通无阻。他猛地抬头,正对上那双温和却坚定的眼睛。
“医仙?”他声音微哑。
素心微微颔首,目光扫过他手中玉片与任瑶萱手腕:“你们撑得太久了。”
她指尖再动,玉瓶微倾,一滴晶莹液体落入空中,化作薄雾弥漫。那些逼近的黑衣人忽然动作一滞,眼神迷茫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干扰。
“别恋战。”素心低声道,“他等的就是你力竭。”
话音未落,她已退入雾中,身影如烟消散,连衣角都未留下。
萧逸深吸一口气,鸿蒙灵幻戒骤然发烫,银光自指间喷涌而出,灵力成倍暴涨。他一掌拍地,银光如龙卷般炸开,席卷全场。黑衣人如稻草般被掀飞,阵型瞬间溃散。
“原来这就是增幅的极限?”他冷笑,指尖再度凝聚灵力,正要追击,却见北岭方向那道黑袍身影缓缓抬手,做了个下压手势。
所有黑衣人立即收手,迅速后撤,动作整齐划一,毫无混乱。
“撤了?”任瑶萱皱眉。
“不是撤。”萧逸盯着那黑袍人,“是换剧本。”
黑袍人最后看了任瑶萱一眼,袖中黑焰微闪,似在记录什么,随即转身离去,身影没入山林。
萧逸没有追击。他低头看自己手指,鸿蒙灵幻戒的裂痕仍在蔓延,灵力虽恢复,但戒指与灵魂的链接却出现短暂断续,像是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刚才那人……”任瑶萱轻声问,“为什么帮我们?”
萧逸沉默片刻,将玉片收回袖中:“或许,她看见了我藏在冷脸下的狼狈。”
他拉起她手腕,那道金纹已隐去,但皮肤下仍有微弱波动,像是被什么频率悄悄牵引。他眉头一皱,这波动……竟与地底低语的节奏一致。
“他们不是冲镇子来的。”他低声道,“是冲你体内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我真是钥匙?”她挑眉,“还是说,你们神仙都喜欢用比喻句装深沉?”
“我不是神仙。”他纠正,“我现在是凡人,还得还房贷。”
她扑哧一笑,随即又皱眉:“可刚才那药香……她用的瓶子,是不是有点旧?”
萧逸一怔,想起那瓶底的裂痕:“用得太勤了吧。”
“一个天庭医仙,偷偷下凡救我们,还用着快碎的瓶子?”她眯眼,“她图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