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瑶萱指尖那滴血花坠入井口,久久没有回响。风停了,连焦土上飘着的灰烬都凝在半空。萧逸盯着她微微颤抖的手,忽然一把将她拽向身后,自己跨步向前,挡在井口与她之间。
他刚落地,地面猛地一震,幽冥从井中冲出,黑袍鼓荡,面具碎裂处露出半张泛着青灰的脸。他双手一合,空中符文重组,那只由古老咒印凝聚的巨手再度成形,比之前大了三倍,掌心刻满旋转的暗金纹路,朝萧逸当头压下。
萧逸抬手,灵力经戒指增幅轰然迎击。银光炸开,冲击波将院墙掀去一角,但他整个人被狠狠拍进地里,脊背撞上石柱,喉头一甜,金血从嘴角滑落。
“你不行了。”幽冥冷笑,巨手再次压下,空间被封锁,萧逸连退都做不到。他试图开启空间创造,戒指却只泛出微弱银光,三大能力运转滞涩,仿佛被什么压制着。
他闭眼,灵识沉入戒指深处。混沌银雾中,一道残影浮现——正是昨日战斗时闪现的太极光纹。那一刻,他忽然明白:这戒指不是工具,它有自己的意志。
“主血为引,心契为门。”六个字在神识中一闪而过,随即消散。
他睁眼,瞳孔微缩。幽冥的巨手已压到头顶,劲风刮得脸生疼。他咬牙,右手猛然划过心口,一滴精血自胸口飞出,直坠戒面。
刹那间,银金双纹交织旋转,形成完整的太极图,光纹扩散至全身。灵力如洪流倒灌,修为屏障“咔”地碎裂,一股远超从前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。空间创造不再只是屏障,而是化作一片可随心意挪移的瞬移领域;洞察天机不再是预判轨迹,而是清晰看见未来三息内的所有可能;灵力增幅倍数激增,体内的灵力浓度瞬间翻了十倍不止。
他一掌推出,银光凝成一道弧形刃,不偏不倚斩在巨手中央。符文崩解,巨手炸成碎片,余波将幽冥掀飞数丈,撞塌半堵残墙。
“不可能!”幽冥翻身站起,面具彻底碎裂,露出整张扭曲的脸,“你竟用神君精血唤醒它?!”
萧逸没答话,脚下一踏,瞬移至半空,双掌合十,银光在掌心压缩成球。他低声念道:“你抢不走它,因为它认的从来不是力量,是心跳。”
话音落,光球炸开,化作千道银线如雨落下。每一道都精准命中幽冥周身要穴,封锁其灵力运转。幽冥怒吼,挥动黑袍欲挡,却被一道银线穿透肩胛,钉入地面。
“你……你根本不懂这钥匙的意义!”他嘶吼,眼中泛起血红,“混沌之门一旦开启,三界重归鸿蒙,这才是真正的新生!”
“新生?”萧逸落地,冷笑,“你管这叫新生?让无数人魂飞魄散,连轮回都断了,就为了你那点疯念头?”
他抬手,戒指光纹流转,空间创造再度展开,在幽冥头顶生成一片扭曲的虚域。那是由无数微型空间裂缝组成的牢笼,正缓缓下压。
幽冥挣扎,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,双手结印,井底阴气翻涌,瞬间凝聚成九道锁链,缠上萧逸四肢与脖颈。阴寒之力直透神魂,他七窍渗血,意识开始模糊。
“九幽锁魂阵?”萧逸咬牙,体内灵力被强行抽取,经脉如被刀割。他右手死死攥着掌心——那里还握着任瑶萱留下的那滴血花结晶。微光闪烁,与戒面金线共鸣,竟短暂阻断了锁链的侵蚀。
他猛然抬头,眼中战意重燃。
“你说它是钥匙?”他声音沙哑,却带着笑意,“可你忘了,钥匙得有人握。”
他左手再次划过心口,第二滴精血坠入戒面。太极光纹暴涨,银光如潮席卷全场。九道锁链寸寸断裂,反噬之力轰向幽冥,将他整个人掀飞,重重砸进井口边缘。
幽冥咳出一口黑血,却狞笑起来:“你以为赢了?这阵没那么容易破——”
他话未说完,萧逸已欺身而上,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。银光灌入,幽冥全身抽搐,神魂剧烈震荡。
“我不破阵。”萧逸低声道,“我直接把它……从你身上拔了。”
掌力一震,井底符文尽数崩解,阴气倒卷。幽冥惨叫,身形被轰出数丈,摔在焦土之上,气息萎靡。
萧逸喘了口气,刚想收手,忽然察觉不对。井底残阵并未完全熄灭,反而在幽冥落地瞬间被引爆,一股狂暴能量自地底喷发,直冲天际。
他眼神一凛,立刻展开空间屏障,将爆炸冲击导向高空。轰鸣声中,火光撕裂云层,碎片四散,但小镇安然无恙。
可他自己,却被余波贯穿胸膛。
他单膝跪地,咳出一口金血,手指颤抖着按在心口。戒指光芒渐弱,却仍有一丝银线缠绕心脉,护住最后一缕灵光。
“萧逸!”任瑶萱从石柱后冲出,扑到他身边,扶住他摇晃的身体。
他想笑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。视线模糊,耳边只剩下她急促的呼唤。
他记得自己说过,若她修仙,他便等她;若她入劫,他便陪她。可现在,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艰难地抬起手,想碰碰她的脸,指尖刚触到她发梢,手臂便无力垂下。
倒下的瞬间,袖中那枚由敌修压缩而成的晶石悄然滑出,落在焦土上,裂开一道细缝,内里幽光微微闪烁。
任瑶萱跪在焦土上,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,抬头望向井口。那里,最后一缕阴气正在消散。
她忽然发现,他倒下时,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枚血花结晶。花瓣已枯,却仍有一丝微光,在他掌心缓缓跳动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