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过，破皮都跟你没完。”他从怀里掏出那双布鞋，轻轻放在她脚边，“现在鞋还在，我也在。你要不要算账？”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却笑着摇头。
下一秒，她弯腰，伸手抱住他。
萧逸没动，任她抱着，头轻轻抵在她肩上。
远处，晨光刺破云层，洒在烧焦的井沿、碎裂的石板、还有那双并排放在地上的布鞋上。金光流转，像是给这片废墟盖了层新被子。
“以后别一个人冲出来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结界外头不安全。”
“那你以后别一个人打架。”她抽了抽鼻子，“打得人都找不着了，我还怎么管你？”
“行。”他笑了，“以后你喊我，我就停手。”
“你要是不停呢？”
“那你就再喊大声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反正我也听得见。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抱得更紧。
萧逸闭了会儿眼，忽然察觉戒指又有动静。不是警兆，不是增幅，而是一种……温润的脉动，像心跳，又像呼吸。
他睁开眼，发现任瑶萱正低头看他胸口。
“你这戒指……”她小声说，“怎么在发光？”
萧逸低头，只见戒指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金光，不刺眼，却持续不断，像是睡熟的人在均匀呼吸。
“它大概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终于认主了。”
“认你？”
“认我们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轻轻按在戒指上，“你缝的那根线，早就在它里面了。”
她怔了怔，随即笑了，眼角还挂着泪。
“那它以后是不是也得听我的？”
“听不听我不知道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但它要是敢不让你开心，我就把它扔井里去。”
她笑出声，正要说话，忽然——
萧逸胸口一紧，戒指猛地一跳，金光骤然收缩，随即又缓缓舒展，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他皱了皱眉。
“怎么了？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摇头，把那股异样压了下去，“可能……是它在打嗝。”
她狐疑地看着他。
萧逸咧嘴一笑，正要说话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鸡鸣。
“天亮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，握紧他的手。
他站起身，也握住她的手，没再看四周的狼藉，只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。
鞋尖朝前，金痕微闪。
他迈步，向前走了两步，停住。
“你说……”他回头，“咱们以后还能吃上你煮的面吗？”
“你想吃多少就有多少。”她跟上来，声音轻快，“反正你都答应听我的了。”
“那说好了。”他笑着，“明天早上，我要加蛋。”
她笑着点头。
两人并肩往前走，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。
萧逸忽然觉得脚下一滑，低头一看，鞋底沾了块泥。
他弯腰，正要蹭掉，却发现那泥里嵌着半片漆黑的符纸，边缘焦黄，像是从什么人身上烧下来的。
他盯着那符纸看了两秒，没说话，抬脚，往前走了半步。
鞋底碾过符纸，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