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逸的腕间同心结猛地一紧,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。他正靠在任瑶萱肩上装醉,下一瞬却已睁开眼,指尖悄然扣住她脉门,低声道:“别动。”
她没动,只是瞳孔缩成一线,死死盯着东南方向。夜风从溪面吹来,带着湿气和桃花碎瓣,但她分明在发抖——不是冷,是某种来自地底的共鸣在牵引她的血。
“你听见了?”她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没有。”他掌心覆上她手背,灵力顺经脉探入,却如泥牛入海,“但我信你说的。”
她忽然抬手,将桃木簪从发间拔下,刺向自己指尖。血珠坠地,未及溅开,地面竟浮现出一道幽蓝纹路,蜿蜒如脉络,直指陈家废宅地基深处。
萧逸眉心一跳。那纹路,竟与鸿蒙灵幻戒内空间壁上的封印残痕同源。
他没再犹豫,反手将神血抹在戒面。裂纹瞬间发烫,金光自指环炸出,化作一道光幕横亘两人之间。他闭眼,元神沉入灵戒深处,低喝:“开——天机!”
光幕撕裂,显出双重幻象。
左侧,凌霄立于千军万阵之前,战甲漆黑如墨,手中权杖顶端悬浮着一颗血色晶核。他轻轻一挥,百道锁链破空而下,缠住小镇每一寸土地。火光冲天,屋舍崩塌,百姓哭嚎着四散奔逃。镜头一转,他站在南天门前,身后是跪倒的天兵,面前是手持断剑的萧逸。两人对峙,风沙漫天。
右侧,凌霄殿内,玉帝静坐龙椅,手中龙纹剑横于膝上。殿中无人说话,月老跪在阶下,手中红线断裂三根,垂落在地。玉帝缓缓抬头,目光穿透虚空,直落向画面外的某一点——正是萧逸所在的位置。
“他在犹豫。”任瑶萱忽然开口,“玉帝还没下定决心。”
萧逸咬破舌尖,强行维持灵视。金幕剧烈震颤,最后几行字迹浮现:“双星耀,九幽开,帝心惑……红颜劫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抽手,光幕崩解。一口血涌上喉头,他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在唇角留下一抹暗红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她问。
“未来。”他抹了把脸,“一半是战,一半是局。凌霄不急着动手,他在等天庭先出手。”
她沉默片刻,忽然从药囊里取出那颗暗红药丸,放在掌心摊开。药丸表面黑纹蠕动,像活物般游走。
“我在炼它的时候,加了九幽裂隙底层的寒髓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,“那天你重铸封印,地脉震动,裂隙开了条缝,我顺手取了一点。”
萧逸盯着那颗药,瞳孔骤缩: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幽冥教埋葬失败实验品的坟场,每一丝煞气里都裹着亡魂残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所以我才加进去。这药现在不止延寿,它能让人短暂感知九幽波动——比如,谁在暗中调动那些亡魂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拿命在赌。”
“我们早就在赌了。”她把药丸塞进他手里,“你装醉骗李伯,我炼药瞒你,谁也没比谁清白。”
他握紧药丸,戒指微震,空间之力悄然包裹其上,冻结时间流速。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够我查清它和凌霄权杖之间的联系。”
她点头,忽然抬手,将桃木簪抵在自己眉心。萧逸立刻伸手去拦,却被她侧身避开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,“我想试试。”
簪尖破皮,一滴泛金的血浮上她眉心,缓缓飘向空中。萧逸认得那血色——是当日他神血入体后,与她灵根融合生成的共生之血。
血珠悬停片刻,骤然炸开,化作星图投影。七颗暗星围成环形,中央一点猩红缓缓旋转。星图边缘,另有两颗光点彼此靠近,一颗标记为“萧”,另一颗,竟写着“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