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双生毒蛊(1 / 2)

风卷着灰烬从破墙的裂口灌入,狐裘下摆扫过碎石,任昭的脚踩在药庐外的青石阶上,一步未停。

药庐门未关,悬在梁上的蛊瓶排列成环,瓶腹微颤,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轻叩。他左肩的骨簪仍发烫,命轮被锁的滞涩感如铁链缠心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第九钉深处的钝痛。但他没停下。指尖在袖中摩挲那枚从石室带回的骨钉,血已凝固在钉身纹路上,触之微涩。

门内,闻竹正俯身搅动药池,铜勺刮过池壁,发出细碎的刮擦声。她耳坠轻晃,孔雀翎在昏光下泛出幽蓝。池中药液呈暗紫色,表面浮着一层银丝,像是活物般缓缓游动。

任昭跨过门槛,血迹斑斑的靴印留在青砖上。他没说话,径直走到池边,抬手割开手腕,血滴入池。

药液骤然沸腾。

银丝如受惊般缩成一团,随即反扑而上,缠住滴血的手腕,顺着血脉往心口爬。闻竹猛地抬头,瞳孔微缩,却未阻止。

“你早知道。”任昭声音很轻,像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这池子里养的是噬忆蛊。”

闻竹放下铜勺,指尖抚过耳坠。那孔雀翎忽然裂开一道细缝,露出内里一圈暗金色的环。她没否认。

“你命线里那根黑线,通向哪?”任昭抬起左眼,金纹在瞳中挣扎浮现,视野撕裂般明灭不定。他死死盯着她脖颈处的命运线——十二道命环清晰可见,可最深处,还有一道极细的黑线,如毒蛇般钻入虚空,末端隐没在一片虚无中。

闻竹后退半步,药池翻涌更烈。

“你不该看见的。”她嗓音微哑,“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东西。”

“谁在控制你?”任昭逼近一步,血顺着指尖滴落,在池面溅起细小的涟漪,“千面妪?还是藏在书页里的东西?”

“十三。”闻竹忽然开口,声音像是从别处传来,“我有十三个命环。第十三个,从我出生前就存在。它不记事,不说话,只在我改命时转动。”

她抬起手,指尖划过颈侧,一道血痕浮现,第十二环随之震颤。可第十三环毫无反应,像一块死物嵌在命线深处。

“它在等你。”她说,“等你动用逆命之眼,等你触碰命轮禁忌。现在——它醒了。”

任昭冷笑,抬手将第九钉残片刺入掌心。剧痛让他瞳孔骤缩,金血顺着指缝滴入药池。银丝猛地抽搐,池底传来低沉的啃噬声,仿佛有无数细齿在咬噬记忆。

“我给你一个选择。”他将血丝缠上闻竹咽喉,力道不重,却让她无法后退,“告诉我那黑线的源头,否则——我就让噬忆蛊吃掉你关于‘他’的记忆。不是全部,是专挑最深的那部分,一点一点,啃干净。”

闻竹呼吸一滞。

她忽然笑了,笑声很轻,带着一丝疯意。她抬手,从药池深处取出一只琉璃瓶,瓶中蜷缩着一只蓝鳞蛊虫,通体透明,心口处有两点金斑,像在跳动。

“同心蛊。”她说,“双生同契,痛感共享,生死相连。种下它,你就能顺着我的命线,反向追踪那根黑线的源头。”

“代价呢?”任昭盯着那蛊虫。

“你若死,我活。我若死,你疯。”她将瓶递到他唇边,“它会吃掉你对‘清醒’的感知。你会开始分不清谁是任昭,谁是蛊。”

任昭盯着她,左眼金纹剧烈闪烁。骨簪压制下,逆命之眼已濒临熄灭,视野中命运线断断续续,像被风吹散的蛛网。他不能再等。不能再被牵着走。

他张口,咬破瓶底,蛊虫滑入喉中。

冰凉。

随即,一股灼热从心口炸开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,手指抠进地面。痛感如潮水般涌来——不是他的痛,是她的。

闻竹的膝盖曾在药池边磕裂过,旧伤未愈,此刻剧痛如刀割;她的指尖被毒药腐蚀,神经坏死,却仍要日日调配;她妹妹的呼吸声在耳边断断续续,每一声都像针扎进她太阳穴……

痛觉如网,将两人缠紧。

任昭咬破舌尖,精血喷出,在两人命线交汇处强行刻下一道逆向符咒。他不能让契约完全成立。他要改写规则。

“痛归你,死归我。”他低语,血顺着唇角流下,“若你背叛,我死,你活。若我死——你也别想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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