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斩。一斩,便是自毁。
管家靠树而立,胸中骨刀颤动,黑血如泉涌出。他嘴角扭曲,眼白翻起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……名字……刻上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黑血化雾,渗入地底。符文光芒暴涨,阵法核心嗡鸣,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而出,直冲天际。任昭心口第九钉猛然一缩,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掌心残留的血正缓缓爬行,沿着指缝汇聚,竟自动拼出一个极小的“卍”字倒影。
骨刀在管家心口震动,刀身“任”字渗出黑血,顺着刀刃流下,在泥土中勾勒出新的符文。那些符文不是东灵文字,也不是北狱祭语,而是无数个“任昭”二字的变体——有的笔画断裂,有的被血浸透,有的像是用骨刻成,层层叠叠,深埋地底。
他蹲下,指尖触碰那新形成的符文。皮肤刚接触,逆命之眼视野骤变——天地命线中,一道主脉正以“任昭”之名为中心,缓缓改道。原本断裂的命轮裂痕,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编织,而编织的丝线,正是从这阵法中延伸而出。
不是破坏。是重写。
他猛然抬头,看向城主府方向。那条由避命符灰烬指引的血径,此刻正在逆向流动——墙上的“任”字开始吸血,吸的是他之前滴落的血,吸的是他指尖渗出的血,吸的是他心口第九钉渗出的血。
名字被刻,命线被锚。
他站起身,狐裘猎猎,内衬符文已暗。他不再压制第九钉的跳动,反而将掌心血再次按上钉痕。血渗入,钉身低鸣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骨刀突然震颤,从管家尸体中拔出,悬于半空,刀尖指向他。
他未避。
刀锋缓缓转向,对准地底阵眼,猛然刺下。
轰——
地裂一线,幽光冲天。阵法全开,符文如活蛇游走,尽数缠向“任昭”二字。他站在阵眼边缘,逆命之眼映出天地命线的剧变——他的命线被抽出,拉长,缠绕阵法核心,成为驱动重写的枢纽。
管家尸体倒下,黑血渗尽,脸上仍带着扭曲笑意。他最后吐出半句低语,被风卷走,却清晰落入任昭耳中:
“你才是……祭品。”
任昭站在阵眼中央,骨刀插于地,刀柄“任”字渗血,顺着符文流向“任昭”之名。他抬起手,指尖沾血,在空中写下“破”字。
血字未成,第九钉猛然刺痛,逆命之眼视野中,他的命线被阵法强行拉直,两端消失于虚无——上游被截断,下游被抹除。
他成了无源之线。
骨刀嗡鸣,刀身裂痕蔓延,一道金光自内渗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