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阿箬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。
他扑过去,将她整个人压在身下,左掌猛按心口第七个烙印,以精血为引,主动撕裂一段命线,将反噬引向自身。
巨手轰然落下,抓碎他左肩。
黑液腐蚀皮肉,肌肉瞬间碳化,露出森森白骨。剧痛如雷贯脑,他却死死抱住阿箬,脊背弓起,硬生生承受整道反噬之力。命轮震颤在他体内炸开,皮肤下浮现出细密裂纹,如同瓷器将碎。
寒骸君虚影凝滞一瞬。
她冰晶般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,低语:“像她……太像了。”
黑液巨手被反噬之力震退,缩回地底。她虚影渐淡,最后一句飘散在风中:“命轮不会白转,你欠的,迟早要还。”
任昭跪坐在地,左肩血肉模糊,黑液仍在侵蚀。他抬手,撕下狐裘内衬一道避命符,贴在阿箬命锁处。符纸燃起青焰,将最后一丝黑气逼出。
他又取出骨簪,划破掌心,将血抹在冰棺四周,布下临时封印阵。血痕亮起微光,七座铜铃的幽芒彻底黯淡。
阿箬睫毛轻颤,缓缓睁眼。
瞳孔闪烁不定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干扰。她嘴唇微动,喃喃道:“它在听……它在记……”
他低头看她,肩头剧痛未消,反噬已蔓延至脖颈,皮肤裂纹更深。他想说话,却只咳出一口带金丝的血。
她忽然抬起手,指尖抚过他心口第七个烙印,轻声道:“你替我挡了?”
他未答,只是将她扶起,背靠冰棺。
她望着七座静止的铜铃,眼神涣散,却又仿佛穿透了什么。片刻后,她无意识地哼起一段童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第九钉,初醒,藏书人睁眼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。
她却已闭上眼,靠在他肩上,呼吸微弱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他盯着那七座铜铃,指尖仍沾着自己的血。封印阵尚在运转,可他能感觉到——命丝并未断裂,只是暂时沉寂。那张闭环命网仍在,如同蛰伏的毒蛇,等待下一次共振。
他低头看阿箬,又看向冰棺上那半个“卍”字烙印。
金血顺着左眼流下,在脸颊划出一道灼痕。
他抬手,用骨簪尖挑起一滴血,缓缓点向自己心口第七个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