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代破命者,用骨簪钉住守书人。”任昭声音平稳,仿佛刚才的侵蚀从未发生,“而那书页人形……长着我的脸。”
岑九章瞳孔微缩,随即冷笑:“不,是你长着他的脸。”
他弯腰,拾起酒壶,捏碎。骨灰倾泻而下,洒在逆熵阵中央。灰末落地,竟自行排列,与金血融合,勾勒出完整阵图。阵心位置,正是那根骨簪。
“这阵,需命核为引。”任昭盯着地面。
“我的命核二十年前就被咒契盟换掉了。”岑九章一脚踏进阵中,骨灰随风扬起,“现在跳动的,是别人的。用它,至少不会死你。”
任昭未再言语,拔出骨簪,插入阵眼。
刹那间,地面裂开,逆熵阵全亮。骨灰与金血交织成网,向上投射出一道虚空之门的轮廓。门未全开,仅显出半扇门扉,其上刻着古老纹路,中央嵌着一个残缺的“卍”字印。
任昭盯着那印记。
与阿箬命核上的纹路同源,与闻竹耳坠内刻的符号一致,与寒潭倒影中浮现的符印重合。三者皆出自同一源头——那被钉在虚空中的书页人形。
“它在找你。”岑九章突然开口,嘴角溢出一丝金血,“不是因为你觉醒逆命之眼,而是因为你本就是它的一部分。”
任昭未应,只觉胸口第九钉剧烈跳动,仿佛要破皮而出。他抬手按住心口,指尖触到的不是血肉,而是一枚冰冷的钉头。
虚空之门微微震颤,门缝中渗出一丝极寒气息,带着腐纸与旧墨的味道。门环轻晃,那“卍”字印在金血映照下忽明忽暗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你打算进去?”岑九章问。
“必须。”任昭将阿箬抱起,放入阵外石台,狐裘裹紧,“她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你进去,可能再也出不来。”岑九章声音低沉,“逆熵阵只能开一次,门后不是藏书楼,是命轮的夹缝。历代破命者,死在那里的人比活着的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任昭退入阵中,站定门前三步,“但若我不去,她会先死。”
他抬手,指尖划过骨簪,一滴金血坠落,正中门环“卍”字印。
门,缓缓开启。
门内并非空间,而是一片悬浮的文字之海,无数书页在虚空中翻动,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命运。其中有一页,赫然写着“任昭,死于北狱,命线断裂,魂归藏书”。
他盯着那页,抬脚迈入。
就在脚尖触及门槛的瞬间,阿箬在石台上猛然睁眼。银发无风自动,脖颈残丝暴起,如活蛇般钻出皮肤,缠住她自己手腕。她嘴唇微动,发出不属于她的声音:
“你不能进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