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金血自嘴角滑落:“你敢续吗?”
任昭未答。他低头,看阿箬脖颈冰蚕。那活体命锁微微收缩,口器再次凝出血珠。他抬手,将血珠引至刀尖,再次咬破舌尖,精血喷入左眼。
金瞳蛛网纹裂开更深,血顺眼角流下。他以刀为引,逆命之眼锁定第八道命锁断口,将自身命线再度抽出一丝。
命线相接,剧痛再袭。皮肤干枯,白发蔓延至耳后,左耳后浮现极淡“墨”字胎记,转瞬隐去。衰老再度降临,一岁。
第八道命锁接续完成。
阿箬呼吸一滞,随即平稳。冰蚕口器微张,似有松动。任昭单膝微屈,却未倒。他握刀的手未松,刀身人皮温热如初。
墨无锋站在原地,命核火焰微颤。他看着任昭,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燃烧的刻痕。第二十三道,正在浮现。
“第九道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已带溃散,“你若续,必死。”
任昭抬眼,金瞳直视他:“你若拦,我先斩你。”
墨无锋未动,只将命核抬高半寸:“我以命核为祭,不为救她,只为唤醒你记忆。你母亲死前,曾托我护你九世。第一世你夭折,第二世被命轮吞噬,第三世……我皆未能救你。第七世,我剜眼献祭,只为换你第八世降生。”
他咳出一口金血,火焰摇曳:“这一世,你穿书而来,逆命之眼觉醒,我知你终于有机会跳出轮回。可你若为她死,九世皆空。”
任昭冷笑,刀锋微转:“你若真是我父,便该知——我从不为谁而活。”
他转身,背对墨无锋,将阿箬护于身后。刀尖点地,精血顺掌心流入刀柄。人皮绷紧,刀身铭文“非血亲,不可执”开始剥落。
第九道命锁,即将接续。
墨无锋忽然抬手,命核火焰暴涨,直扑任昭后背。火焰未至,任昭已感知命线被锁。他未回头,只将刀锋反手插入地面,血阵自脚底蔓延,与墨无锋烟杆符文呼应,形成短暂对峙。
“你若续第九道,”墨无锋声音沙哑,“我便以命核焚你逆命之眼,让你永不见命线。”
任昭缓缓抬头,金瞳映出墨无锋燃烧的命核。他忽然笑了,笑中带血:“你忘了——我每一次改命,你都替我承受反噬。你若焚我眼,你先瞎。”
墨无锋一震,命核火焰微颤。
任昭未再言语。他拔刀,刀锋横起,映出自己苍老面容——皱纹深刻,白发如雪,唯左眼金瞳不灭。他将阿箬轻轻放下,让她靠在巷壁。刀尖抵心口,刺入半寸。
精血涌出,顺刀身流淌。
人皮吸血,紧贴掌心,如归主之灵。刀鸣再起,低沉如龙吟。刀身映出虚影——墨无锋残臂插入石壁,指尖划动,最后一道“任昭”之名缺最后一笔。那影一闪即逝,刀身铭文浮现三字:承命者。
任昭抬眼,金瞳直视墨无锋:“你刻二十一道名,我续九道锁。你燃命核,我断寿元。你若真是我父——”
他反手将刀锋压向阿箬命锁断口。
“那你便看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