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昭走出巷口,风雪骤急。
他最后回望一眼,千面妪的身影在裂痕中模糊,却仍能看清她嘴角的弧度——那不是笑,是某种更深的期待。
他转身,逆命之眼映出前方命线残影。那线条断续不连,如同被撕碎的书页勉强拼接。他迈出一步,雪地留下深陷的脚印。
斩命刀在手中微颤,刀柄人皮渗出一滴血珠,顺着刀脊滑落,滴在雪地上,瞬间冻结成黑冰。
阿箬在他背上轻咳一声,血珠从唇角溢出,落在他肩头,洇开一片暗红。
他未停步。
命线残影延伸的方向,风雪更浓。
鬼市地底,命棺震动的频率突然加快,封印裂隙中,浮现出一道极淡的刻痕——“任昭”,笔画残缺,边缘如被火焰灼烧过。
千面妪抬起手,指尖丝线缠绕面具残片,轻轻一扯。残片化为灰烬,飘向地底。
她低语:“来了。”
任昭脚步一顿。
他掌心逆命之眼再次开启,视野中,那道指向“听潮崖”的命线残影,竟在末端微微扭曲——原本应是终点的位置,浮现出另一个名字的轮廓。
尚未成型,已被风雪掩埋。
他抬手,将阿箬往背上扶了扶,左手紧握斩命刀。刀柄血迹未干,触手滑腻。
风雪中,他继续前行。
地底震动未止。
鬼市边缘,一道裂痕悄然延伸至听潮崖方向,寒气如脉搏般跳动。
千面妪站在原地,红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她抬起手,舔舐指尖残留的血迹,眼中闪过一丝猩红。
任昭踏出鬼市最后一道残墙,风雪扑面。
他左眼金瞳微闪,逆命之眼映出前方雪地——本该空无一物的地面,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脚印,深深浅浅,通向远方。
脚印边缘,凝着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