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口逆血，喷洒在长空之上，如同元初那颗高傲道心上，绽开的，悲凉的血色之花。
他捂着胸口，身体剧烈地摇晃，几乎要从追云舟上栽下去。
他看着林拙的眼神，已经彻底变了。
不再有丝毫的轻视与不屑，也不再有不甘与愤怒。
有的，只是一种，仿佛凡人仰望神明，蝼蚁窥见天龙般的，源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，极致的恐惧与……敬畏。
他终于明白，父亲那近乎疯狂的举动，究竟是为什么了。
他也终于明白，自己那所谓的“先天道体”，那所谓的“天之骄子”的身份，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，是何等的可笑，何等的不值一提。
走路，比准帝品飞舟还快？
这已经，完全超出了他对“修炼”二字的认知极限。
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！
“前辈……元初……知错了。”
元初艰难地，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充满了无尽的苦涩。
他收起了那艘华丽的追云舟，整个人的精气神，仿佛都被抽干了，就那么失魂落魄地，悬浮在半空中。
他，认命了。
然而，林拙，似乎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打算。
林拙摸了摸下巴，绕着元初，上下打量了一圈，那眼神，就像一个挑剔的屠夫，在审视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口。
“嗯……体格还行，骨架子也挺结实。”
林拙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。
元初被他看得是浑身发毛，心中那刚刚熄灭的恐惧，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
他……他想干什么？
难道，他真的要……吃了我？
就在元初脑子里胡思乱想，几乎要被自己吓晕过去的时候。
林拙，做出了一个，让他永生难忘的，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屈辱的动作。
他先是小心翼翼地，将背上的叶倾仙，轻轻地放了下来，让她悬浮在自己身边。
然后，他对着一脸茫然的元初，咧嘴一笑。
“那个谁，蹲下。”
元初：“？？？”
“没听到吗？”林拙眉头一皱，“我让你，蹲下。”
一股若有若无的，却足以让元初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，从林拙身上，一闪而逝。
元初的身体，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！
“噗通”一声！
这位高高在上的中州圣地圣子，就那么，在虚空中，屈辱地，双膝一软，对着林拙，跪了下去。
“不不不，不是让你跪我。”林拙嫌弃地摆了摆手，“是让你，像个板凳一样，蹲好。”
元初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