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拙向前踏出一步，这一步，仿佛踩在了元初的心脏上。
完了！
他要干什么？他难道要一个人去硬抗那足以撕碎圣人的怨灵潮？
元初的脑子里，一片空白。
他想大喊，想提醒，想拉住这个不知死活的疯子。
但他做不到。
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，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那个黑衣少年的身影，主动地，迎向了那片，由死亡与怨念构成的，灰色海啸！
“前辈……”
元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，他已经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在他看来，下一秒，那个少年，就会被那无穷无尽的怨灵，给撕成最微小的碎片，连神魂，都不会剩下。
然而，预想中，那凄厉的惨叫声，并没有传来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，让他感到无比诡异，无比毛骨悚然的……咀嚼声？
不，不是咀嚼声。
那是一种，仿佛天地万物，都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巨大磨盘，被疯狂碾碎，分解的声音！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元初猛地睁开了眼睛！
然后，他看到了此生，最让他永生难忘，最让他道心崩塌的一幕！
只见，那个黑衣少年，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怨灵大军，非但没有施展任何神通，也没有祭出任何法宝。
他只是，张开了嘴。
是的，张开了嘴。
然后，一个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，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微小黑洞，在他的口中，浮现。
轰——！！！！
一股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，霸道到极致的，吞噬之力，从那黑洞之中，轰然爆发！
那成千上万，足以让整个中州都陷入末日恐慌的归墟怨灵，在接触到这股吞噬之力的瞬间。
它们眼中那燃烧的灰色魂火，猛地一滞！
紧接着，那股疯狂与怨毒，瞬间，就被一种，源自生命本源的，最极致的恐惧，所彻底取代！
它们想逃！
它们想跑！
它们想远离这个，比九幽地狱还要恐怖的，人形深渊！
但，已经晚了！
咻！咻！咻！
那铺天盖地的灰色影子，就像是遇到了龙卷风的尘埃，又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。
它们发出了一声声，充满了不甘与绝望的，无声的哀嚎。
身体，不受控制地，被扭曲，被拉扯，化作一道道最纯粹的，由死气与神魂能量构成的灰色洪流。
疯狂地，涌入了那个少年的……口中！
“嗝~”
林拙咂了咂嘴，脸上，露出了一个，无比满足的表情。
“嗯，这芥末味的灵魂果冻，果然够劲。”
“一口下去，直冲天灵盖，眼泪都快呛出来了。”
他感受着自己那飞速壮大的神魂，和丹田内那方混沌宇宙中，正在缓缓成型，变得愈发凝实的“死亡法则”星辰，心中，一片舒爽。
这些怨灵，对他来说，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，神魂大补之物！
“他……他……他……”
元初，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。
他的嘴巴，张得比之前更大，眼珠子，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他指着那个，正站在原地，像是在回味什么绝世美味的少年，身体，抖得如同筛糠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他看到了一场，天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