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绝将自己的本源帝血滴在那枚黑色玉符上时,整个天绝仙庭,乃至方圆亿万里的仙域,时空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所有的仙光都为之黯淡,所有的法则都为之沉寂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、源自最古老、最深沉的黑暗与混沌的恐怖气息,从那枚小小的玉符中,弥漫开来。
那不是力量,不是威压,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“存在”本身。
仿佛,有一个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存在,仅仅是将祂的目光,投射了过来。
天绝,这位君临仙域万古的帝君,此刻在这股气息面前,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,只能将自己的头颅,深深地埋下,匍匐在帝座之前,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与兴奋,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“是谁……在呼唤吾名?”
一个浩瀚、冰冷、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,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。
这声音,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,但天绝却能在一瞬间,理解其中的含义。
那是“道”的声音,是“本源”的声音!
“是……是您最卑微的仆人,天绝。”
天绝用神念,恭敬地回应道。
“天绝?”那个声音带着一丝疑惑,似乎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,搜寻着这个渺小的名字。
片刻之后。
“哦……想起来了。”
“是那个,当初献祭了自己师尊的道心,来换取‘虚空魔种’的……小家伙。”
声音中,带着一丝淡淡的,如同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戏谑。
天绝听到这话,身体猛地一颤,但却不敢有丝毫反驳,反而更加谦卑。
“能为伟大的‘万法天帝’效劳,是天绝至高无上的荣幸。”
“说吧。”那个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,“唤醒吾,所为何事?”
“区区一个仙域,以你如今的力量,应该足以掌控。难道,是遇到了什么……有趣的‘变数’?”
“主上明鉴!”
天绝连忙道:“仆人确实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!那个本该早已陨落的千宝女帝,她的残魂,竟然重现于世!”
“哦?千宝?”
那个声音,似乎有了一丝波澜。
“那个试图以万宝为基,构筑‘秩序壁垒’,阻挡吾主降临的女人?她的道心,不是已经被你献祭了吗?区区一道残魂,竟能让你束手无策?”
“不!主上!”天绝急忙解释,“千宝残魂,不足为惧!真正麻烦的,是她身边的一个少年!”
“一个少年?”
“是的!”天绝的声音中,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怨毒与恐惧,“那少年,体质极其诡异!他……他似乎能吞噬万物!我的部下,我的帝兵,甚至我布下的绝杀大阵,都被他……当成食物,给活生生吃掉了!”
“吞噬万物?”
那个声音,第一次,带上了一丝真正的“兴趣”。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
“将他的影像,呈现给吾。”
“是!”
天绝不敢怠慢,立刻将自己神念中,关于林拙的所有记忆画面,毫无保留地,通过那枚黑色玉符,传递了过去。
从葬兵谷吞噬武曲殿,到万阵绝域生吞九龙,再到道心炼狱嚼碎梦魇……
一幕幕在常人看来,足以颠覆世界观的恐怖画面,在那个存在的眼中,缓缓流过。
良久的沉默。
就在天绝紧张得快要窒息时,那个声音,再次响起。
只是这一次,声音中,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……是某种深藏的,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忌惮?
“这不是吞噬……”
“这是……同化……是归源……”
“是……混沌!”
那个声音,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。
仅仅是这两个字,便让整个天绝仙庭上方的虚空,都开始剧烈地扭曲、崩塌,仿佛承受不住这两个字所代表的“道”之重量!
天绝心中一凛,他能感觉到,“虚空之主”的情绪,产生了剧烈的波动。
“有意思……太有意思了……”
那个声音,突然低声笑了起来,那笑声,充满了贪婪与狂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