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摄广告没感觉到难度，甚至不如排练时费神，林宇心里门儿清——本来就是个小短片，哪来那么多讲究。
说是叙事片，其实连起承转合都省了：手机碎了，打算去买个二手的，结果发现店里价格便宜得离谱，全程就靠他装出一副“惊掉下巴”的样子。
说实话，林宇觉得那价格也就正常水平，可商家偏要往“白菜价”上靠。他暗自庆幸自己没什么粉丝，不然真怕误导了人——都是普通家庭，挣钱不容易，可别因为他拍的广告乱花钱。
至于积分兑换的事，还有那些网店订单，林宇想得明白：就算不在他这儿消费，大家也得去别处买，倒不如让他挣这份钱，至少他心里踏实。低买高卖本就是生意常态，这么一看，这家手机商城的操作也没什么毛病。
拍摄还算顺利，素材攒了不少，就等同学回去剪辑。销售见他配合得好，还想趁机推荐几款新机。林宇确实动了换手机的念头——他现在用的还是前年买的盗版半智能机，塞班系统，当时花了不到五百块。
说起来也够用，毕竟习惯了后世的智能手机，看现在这些机型总觉得大同小异。可手上这台实在太卡，划个屏幕都能卡成PPT。当然，最主要还是囊中羞涩，觉得没必要换，就这么凑合用着。再说苹果5刚在国庆发布，不如等明年开春上市了直接换那个——他承认自己爱国，可这年头，苹果确实是行业顶流，谁不想用个流畅的？等以后国产机崛起了，再换回来也不迟。
……
“兄弟，今天配合得真不错！放心，回去我就把你推荐给其他同学。”说话的是个戴帽子的秃头男生，也是这次的制片人。
林宇刚见着他时还愣了一下——这制片人明明是大四学长，可瞧着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，说四十都有人信。不过林宇没心思计较这些，对他来说，这已是好的开始。自从知道系统功能后，只要能签合同拿积分，哪怕没报酬也值当。
刚起步的新人，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？他大一肯定没时间出去拍戏，只能靠这些零活糊口。就连迪莉热巴和周东雨，老师都特意叮嘱过，第一年尽量别接戏。
林宇之前看过新闻，杨蜜就是先拍完戏才入学的，也没见出什么问题，搞得他还以为大学管得松。现在才明白，要是大一就放学生出去接活，学校怕是要空了。大部分人的演技培训，在大学里才算真正开始，艺考准备的那些东西，其实没多大用。学校也怕学生出去丢人，虽说难免有这种事，但经过一年系统学习，总比愣头青出去乱闯强。
客套几句后，林宇请介绍人王浩吃了顿饭。知道王浩抽烟，还买了两盒烟，前后花了两百多。不是舍不得多花，送礼得有分寸——一下给太多，下次再介绍活，对方的期待值就高了，反而难办。他签合同是为了积分，可不是为了白白送钱。
论名气，林宇觉得自己在班里不算差，除了迪莉热巴和周东雨，大家都是没什么水花的“小透明”，谁也别瞧不起谁。
王浩其实也不在意这点东西，说实话，他自己已经拿了三百块介绍费，就推荐个人，挺知足了。
……
“今天什么日子，居然请我吃大餐？”西餐厅里，苏瑶托着下巴看他，眼里带着点打趣。
林宇笑了笑：“哪算大餐啊。”这顿饭才花了一百多，没点什么高端食材，在学校附近的西餐厅里，算是很普通的消费。说是改善伙食，主要是苏瑶爱吃这个，换作他，更想去火锅店，吃得热热闹闹才痛快。
“这不是我第一个广告拍完了嘛，算个纪念。”林宇语气里带着点雀跃。
“行吧，是该庆贺。”苏瑶点点头，她知道林宇的家庭条件，林宇也从没瞒过她，没必要。
“少来，你老家那边不是也拍过广告吗？”林宇故意逗她。
“那不一样，那次太偶然了。”林宇坐直了些，眼里闪着光，“这次不一样，我觉得这只是个开始。”
多接几个广告，先撑过这一年，等拍了第一部戏，凭着拍戏每天能涨的片酬积分，不说大红大紫，至少不用再为钱发愁。到时候就能安安稳稳琢磨演技了，可惜只有演戏、话剧这些才能赚积分，不然他还想多找点路子。
“意思是，你以后要一直拍广告？”苏瑶的声音轻了些。
空气忽然静了下来。林宇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是笑着打圆场：“哪能啊，哪有那么多广告可拍。就是有合适的就接呗，挣点钱，咱们的日子也能宽裕点，多些乐趣。”
他刻意避开“钱”字，可苏瑶那话里的微妙，他还是听出来了——她好像不太赞成。
换作以前没工作过的自己，大概会直说“想多挣点钱，减轻家里负担”，可这话一出口，他都能猜到苏瑶会怎么想——是不是觉得跟她在一起花钱了？有些话，绕来绕去总能扯到不愉快的地方。
他懂苏瑶的心思。她是觉得没面子——宿舍的徐晓路找了个富二代，其他女同学身边也不乏追求者，苏瑶自己也有人追，当初是他下手快，才追到了她。刚开始还好，时间一长，大概是觉得他经济条件不够好吧。人都爱攀比，现在还没到最明显的时候，等大家混熟了，差距就更清楚了。
她怕是也怕别人议论，说她男朋友为了钱总去拍小广告。要是出去拍戏，哪怕角色小，别人也不会说什么。这个年纪的姑娘，正是爱面子的时候，她大概也只是随口抱怨，没别的意思。林宇这么想着，把那点不舒服压了下去，尽量让语气轻松些。
可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甚至想到，或许过段时间，两人会走到尽头。但现在苏瑶没明说，他要是因为这点猜测就发脾气、提分手，也太敏感了。
他看得明白，苏瑶心里有点不平衡。现在大家刚入学，都忙，经济条件的差距还没完全显露出来。等再熟络些，别人男朋友一个月一两万、三四万零花钱，而他还在靠拍广告挣生活费，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。
当然，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有钱，可女孩子嘛，总爱盯着条件最好的比。
林宇倒也无所谓，当初追苏瑶，确实是因为她好看，现在在一起了，就算分开，也没什么大不了。他不可能为了面子放弃挣钱的机会，学生脸皮薄，等上了大二，大家开始出去跑活挣钱就知道了，到时候广告都是抢着接的。
现在这群表演系新生，还带着点“天之骄子”的自豪感，对“挣钱”这事总有点羞于启齿，其实都能理解。
他也清楚，要是自己不是苏瑶的男朋友，她大概只会觉得“能自力更生挺好”，可成了男朋友，就难免被拿去跟别人比较——比别人的男朋友，比她自己的追求者。林宇心里有了准备，随她吧。
其实苏瑶没他想的那么复杂，就是听到他说“以后可能常接广告”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而已。
……
时间转眼到了十一月份，苏瑶和林宇还是老样子，每天上课、排练，周末偶尔去看话剧、电影。
林宇又接了个广告，这次到手一千五，合同金额两千五。两次广告的钱，刚好够他一个月的开销。
可钱也没攒下。双11虽然没后世那么疯狂，但表演系的学生总走在潮流前端，网购是常事。林宇花了两千多，苏瑶自己添了三千多，买了一堆东西——衣服、鞋子，有的是拍戏能用的道具，有的就是苏瑶觉得好看，顺手加了购物车。她还给林宇挑了双鞋、一条裤子，光这两样就花了一千二百多。
林宇看着账单，心里有点无奈——表演系的女生，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养得起的。他前世都没穿过这么贵的裤子，那鞋七百多，还算能接受。可这么花下去，他接广告的钱，怕是刚到手就得花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