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名字在他胸腔里无声地、疯狂地嘶吼、冲撞,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,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封锁。
“诸位。”
顾西州的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低沉沙哑,却像一把淬了玄冰的利刃,骤然劈开了鼎沸的油锅!
所有的喧哗、哄笑、议论,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掐灭,戛然而止!
落针可闻!
“笃。”
豁口的粗陶杯,轻轻落在同样粗糙的矮几上。
声音不大,却在极致的死寂中,清晰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,敲得人神魂一颤。
无数道目光,带着惊疑、审视、嘲弄、不耐,再次如同实质般死死黏在他身上。
他缓缓抬起脸。那张俊美却写满风霜与冷漠的脸上,依旧看不出明显的波澜,如同覆着千年不化的寒冰。
唯有那双深潭似的眼眸,最幽暗的深处,一点幽蓝色的火焰在无声地、疯狂地燃烧,带着焚尽一切的决绝。
他开口,字字清晰,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雹般砸在骤然抽干了所有空气的死寂里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
“今日叨扰,不为贺喜,不为饮酒。”
他目光如电,直刺主位上的季博晓,以及他身边那抹刺眼的红。
“让我见南风。”
紧接着——
“哈!”
一声怪笑炸开,如同点燃了引信,更大的哄笑如洪水决堤,轰然席卷!
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绝伦的笑话。
“他要见新娘子?!”
“丹田都碎了的废物?他凭什么?”
“失心疯了!还不快叉出去!污了这喜堂!”
“南风师妹如今是季师兄的道侣,也是他这丧家犬能惦记的?”
恶毒的声浪汹涌澎湃,几乎要将他立足的角落彻底淹没。
季博晓嘴角的讥诮几乎咧到了耳根,他手臂一紧,将身旁的新娘更深地箍在怀里,身体前倾,如同看着笼中困兽,只等欣赏对方在极致羞辱下崩溃的丑态。
就在这喧嚣的顶点,一个慵懒的、带着几分看戏兴味的女声,悠悠响起,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:
“哦?见南风?”
一身华贵紫袍的大长老紫霞斜倚在软榻上,离主位不远。
纤纤玉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剔透的琉璃盏。
眼波流转,掠过顾西州那张过分平静的脸,又轻飘飘扫过主位上那僵硬如木偶的红影,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倒也有趣。大喜的日子,旧人想见一面……”
她拖长了调子,目光转向季博晓,“晓儿,作为宗主之子,又是新郎官,你意下如何?莫不是……”
她轻轻吐出最后两个字,“不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