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漱完毕躺在床上，岳华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帘没拉严，月光透过缝隙照在地板上，像一道苍白的裂痕。迷迷糊糊间，他梦见倩倩坐在沙发上哭，李素红着眼眶把水杯摔在地上，碎片溅了他一裤脚；又梦见刘晓兰站在选举票箱前，举着一份文件大喊：“他的学位是假的”；最后，他看见张翠翠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，刀刃上的寒光刺得他睁不开眼，转身时，刀尖狠狠扎进他的后背——
“唔”，岳华年猛地坐起身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天已经亮了，楼下传来环卫工扫地的声音。他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，六点半。翻下床给自己倒了两杯黑咖啡，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心脏狂跳的节奏才慢慢平复。
七点五十，岳华年走进教学楼。深秋的早晨带着凉意，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。他走到继教院办公室门口，弯腰掏钥匙时，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门下塞着个白色信封，没有署名，也没有邮票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左右看了看没人，迅速捡起信封，掏出钥匙打开门闪身进去，反锁了房门。信封很薄，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是照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撕开信封，几张照片掉在办公桌上。
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，岳华年倒抽一口凉气，差点叫出声来。照片是在酒店房间拍的，尺度极大，女主角的脸清晰可见——正是刘晓兰。她穿着丝质睡裙，姿态暧昧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，男人的脸被光线遮挡，只能看见穿着灰色衬衫的肩膀和一只戴着手表的手。那手表的款式，岳华年看着有些眼熟，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。
照片背后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右下角印着个模糊的日期：10月15日。岳华年拿起照片反复翻看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是谁拍的这些照片？又为什么要送到他手里？是想让他揭发刘晓兰，还是想嫁祸给他？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响了，屏幕上跳动着“王院长”三个字。岳华年的心脏猛地一沉，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——王院长也收到了照片。他稳了稳神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华年，马上到我办公室来，越快越好”，王院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没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。
岳华年把照片塞进信封，揣进西装内袋，快步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已经有了同事的身影，看见他都笑着打招呼，他却没心思回应，只含糊点头。路过刘晓兰的办公桌时，看见她正对着镜子补妆，脸色有些苍白，看见他走过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勉强挤出个笑容。
王院长的办公室在三楼，岳华年走到门口时，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。敲了敲门，里面的声音立刻停了。推开门，只见李书记、张翠翠和另外两位副院长都坐在沙发上，每个人面前的茶几上都放着一个白色信封，和他收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来了”，王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脸色铁青。岳华年坐下时，瞥见张翠翠手里捏着照片，指尖微微颤抖，眼神却在他身上瞟了一眼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办公室里沉默得可怕，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。王院长靠在办公椅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，过了足足五分钟，才开口说：“大家都看了，说说吧”。
话音刚落，张翠翠就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拍，声音尖利：“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事！现在到关键时候，出这种事，不是毁刘晓兰吗？”她看向岳华年，眼神带着怀疑，“华年，你和晓兰是同批竞争，你有没有什么头绪？”
岳华年皱起眉，张翠翠今天怎么会替刘晓兰说话，他刚要开口，李书记就摆了摆手。李书记是院里的老领导，平时话不多，此刻却面色严肃：“先别乱猜。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件事，不是追究谁的嫌疑”。他顿了顿，拿起照片看了一眼，又放下，“晓兰是咱们院的骨干，去年还评了先进工作者。这种照片要是传出去，对她个人，对咱们院的声誉都不好”。
“李书记说得对”，一位副副书记附和道，“而且照片里的男人脸都看不清，说不定是合成的呢？”
“合成倒不像”，王院长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，递到众人面前，“我刚才看了，照片的像素很清晰，光影也自然，不像是P的。关键是，送照片的人把咱们几个领导都送了一份，明显是有备而来”。
办公室里又陷入沉默。岳华年摸着口袋里的信封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想起刘晓兰咄咄逼人，也想起她加班改材料时的认真。不管怎么说，用这种方式来攻击对手，实在太过卑劣。
“我有个建议”，李书记忽然开口，打破了沉默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缓缓说道：“为了保护刘晓兰同志，也为了稳定院里的人心，咱们先让她居家办公一段时间，避避风头。同时，成立一个调查组，彻查照片的来源。不管是谁送的，目的是什么，都要查清楚”。
众人你看我，我看你，都点了点头。张翠翠虽然还有些不甘，但也没再反对——李书记的建议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。如果现在把事情闹大，一旦照片泄露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就按李书记说的办”，王院长拍板决定，“张主任，你去通知刘晓兰，就说院里考虑到她最近压力大，给她放几天假，让她好好休息。调查的事，就由李书记牵头，华年，你年轻，脑子活，也加入调查组”。
岳华年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：“好，我听领导安排”。
走出王院长办公室时，岳华年遇见了刘晓兰。她站在走廊的拐角处，脸色苍白，看见他过来，连忙迎上去，声音带着颤抖：“华年，领导找你说什么了？是不是因为……”
岳华年停下脚步，看着她慌乱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了点同情。“没什么大事”，岳华年压下心里的疑惑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，“领导让你先居家休息几天。放心，事情会查清楚的”。
刘晓兰的眼睛红了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，转身快步走了。看着她的背影，岳华年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，手指冰凉。他忽然觉得，这盘棋，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回到办公室，岳华年把照片摊在桌面上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照片上，刘晓兰的脸显得有些扭曲。他拿起那张男人肩膀的特写，盯着手表的纹路看了很久，直到张翠翠推门进来，笑着问道：“华年，又在欣赏美女的身体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