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夜，被KTV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撕开一道豁口。彩色的灯光在烟雾缭绕中疯狂旋转，将刘主任微秃的头顶映得忽红忽绿，靳总搂着穿吊带裙的女孩，喉咙里吼着跑调的情歌，声音盖过了音响里的原唱。周涛坐在角落的沙发上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身边女孩的大腿上，眼神却飘向门口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岳华年靠在沙发边缘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空气里混杂着酒精、香水和烟草的味道，呛得他有些难受。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出“倩倩”两个字，带着视频通话的标识。岳华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，立刻起身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，快步走出包间。走廊里的灯光比包厢里柔和了许多，音乐声也弱了大半，只剩下隐约的鼓点在地板下震动。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定，按下了接听键。
屏幕里立刻出现了倩倩的脸，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在京城长大的她，见多了各色场面，却始终保持着一份通透。
“华年，你在哪呢？。”倩倩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，“没喝多吧？”
岳华年对着镜头笑了笑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：“没多，”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，目光扫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服务生，“你放心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倩倩皱了皱眉，还是不放心：“这种地方鱼龙混杂，你别跟着瞎起哄。我跟你说，别喝太多酒，也别乱碰乱摸人家女孩，更不能做伤害别人的事，听见没？”
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，岳华年连忙点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还不了解我？我就是来凑个数，坐一会儿就走。”他顿了顿，还是坦率地跟她说了这里的情况，“这儿的KTV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，陪唱的女孩挺主动的，不过我都没怎么搭理。”
倩倩闻言，脸上倒没什么惊讶的表情，显然对此见怪不怪。她在京城多年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？“主动也别理，保持距离。”她叮嘱道，眼神里的担忧却没减少。
岳华年正想再说点什么，目光却落在了屏幕里倩倩的衣服上。她穿了件黑色的瘦身运动服，紧紧贴合着身体曲线，玲珑的轮廓毕现。或许是酒精的作用，又或许是此刻心里的烦闷需要一个出口，他指着屏幕，带着几分玩笑的语气说：“倩倩，你这衣服……挺显身材的，我想它们了。”
倩倩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坏笑，故意挺了挺胸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：“想也得等你回来再说。赶紧少喝点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说完，不等岳华年回应，就挂了视频通话。
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岳华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。他揣好手机，转身准备回包间，刚走到隔壁包间门口，就看见两个女孩走了出来。
高个女孩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，看起来干练利落，正一边走一边安慰身边的人。矮个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，肩膀微微耸动着，显然是受了委屈。
“阿俊就那样，爱动手动脚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高个女孩拍着矮个女孩的后背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。
矮个女孩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他也太欺负人了！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富二代啊，谁都得围着他转？动手动脚的，太过分了！”
岳华年和她们擦肩而过，只听到了这几句。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只见矮个女孩还在抹眼泪，高个女孩扶着她，快步走向电梯口。而他们身后，那间包间的门没关严实，留着一条缝隙，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嘶吼的声音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：“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，就像带走每条河流……”
那歌声跑调跑得厉害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烦躁与不甘。岳华年心里一动，不知道这个嘶吼的男人，是不是她们口中那个爱动手动脚的阿俊。他摇了摇头，没再多想，转身推开了自己包间的门。
包间里的场面比他离开时更加混乱。刘主任已经把身边的女孩搂进了怀里，头埋在她的颈窝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悄悄话；靳总更是夸张，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，贪婪地吮吸着女孩的手指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；周涛依旧坐在角落，手还放在女孩的腿上，只是脸上多了几分不耐烦，似乎在应付着什么。
而岳华年点的那个女孩，正孤零零地坐在沙发的另一端，怀里抱着一杯水，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上闪过的歌词和画面。她手脚都显得有些拘谨，和这个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看到岳华年进来，女孩立刻站起身，脸上露出一抹略显羞涩的笑容，快步走到饮水机旁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：“岳先生，您回来了，喝点水吧。”
岳华年接过水杯，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，心里的烦躁也消减了几分。作为大学老师的岳华年看着她，难免有些心疼。“这里太乱了，不适合你。”他认真地说，“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地方，好好读书，别耽误了学业。”
女孩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黯淡下去：“我也不想来，可是家里条件不太好，学费和生活费都得自己想办法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，“这里赚钱快，虽然……虽然有时候会遇到不太好的客人。”
岳华年沉默了片刻。他想起自己的学生们，大多衣食无忧，专心读书，而眼前这个女孩，却要在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，承受这些不该承受的东西。“你学的什么专业？”他问道。
“市场营销。”女孩回答道。
“正好，我认识一些朋友做企业咨询的，他们公司最近在招实习生。”岳华年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，“如果你不嫌弃，我可以帮你介绍过去，虽然实习工资不算太高，但至少正规，也能学到东西，比在这种地方兼职强多了。”
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，像是看到了希望，激动地看着岳华年：“真的吗？岳先生，您说的是真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