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按下抗体释放钮。喷雾从通风口涌出，弥漫走廊。改造人吸入后动作迟缓，肌肉纤维迅速退化，恢复成普通人模样。他们跪倒在地，眼神清明。
能源核心进入最后充能阶段。周默启动逃生舱推进系统。舱体脱离基地，向上浮升。
海底剧烈震动。基地内部发生连锁爆炸，火光在深海中扭曲成团。逃生舱被冲击波推离原轨，但外壳完好。
舱内，父亲靠在座椅上，呼吸微弱。周默检查生命体征，注射稳定剂。老人缓缓睁眼，目光落在周默手腕的旧钟模型上。
“钟……停了。”他说完，闭上眼，陷入昏迷。
逃生舱破开海面，晨光洒落。李家舰艇迅速靠拢。李振山亲自打开舱门，医疗队将父亲抬上担架。周默跟出，站在甲板上，海风扑面。
舰艇返航。夜色退去，天边泛白。周默独自走到船尾，从内袋取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是父亲的骨灰盒。他打开盒盖，轻轻将骨灰撒入海中。
海面平静，骨灰随风散开，沉入波浪。
李诗晴走来，站到他身边。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。他低头，看见她指尖微颤。
他从夹克内袋取出旧钟模型。指针曾因靠近“影阁”设备而轻微震颤，此刻却彻底静止。他摩挲表壳，发现背面多了一道细痕——是银戒压出的印记。
李振山走来，递上一份文件：“这是‘影阁’海底基地的全部数据，你留下的信号追踪成功定位了IP段，警方已经封锁相关企业。”
周默接过文件，没打开。他知道，那只是冰山一角。
庆功宴在主舱举行。李家高层举杯，称颂周默力挽狂澜。他没参加，留在甲板。李诗晴送来一杯热茶，放在栏杆旁。
“你为什么不进去？”她问。
“里面太吵。”他说。
她靠着栏杆，望着远处海平线。“抗体有效，但我不知道它能挡住多少。”
“挡住一次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她转头看他：“接下来呢？”
他没回答。海风吹动她的发丝，扫过他的手背。
他忽然想起镜像长廊中，父亲手表上的摩斯码“S”——短长短短。那是“诗晴”名字的变体。父亲在最后时刻，仍在指引他信任眼前的人。
他伸手，将她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。
她没躲。
舰艇驶入港口。晨光铺满海面。周默最后看了一眼海底方向，那里沉着“影阁”的残骸，也埋着无数未解之谜。
他转身，准备下船。
脚刚踏上升降梯，耳机里传来李诗晴的声音：“刚才……基地残骸有信号脉冲，频率和T-7指套一致。”
他停下。
信号持续了不到三秒，随即消失。
他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“知道了。”
海面波光闪烁，一道微弱的蓝光从深处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