航天器穿过云层,落地时激起一圈尘浪。周默推开舱门,冷风灌入。地面接应部队已就位,一辆深海潜航器停在百米外,外壳漆黑,编号“T-7”。他快步走下舷梯,手中提着密封箱,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边缘滑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凹痕。
登艇前,他将箱子交予指挥官,低声交代:“核心数据,不得开启。”
潜航器舱门闭合,压力阀逐级锁死。周默坐在副驾驶位,头盔面罩映出控制台的蓝光。航行路线已设定,目的地:马里亚纳海沟底部,坐标与上一战锁定的地下结构完全重合。
七小时后,潜航器触底。外部摄像头扫过一片残破金属群,断裂的支架斜插在泥沙中,墙体裂缝间渗出微弱荧光。周默起身,检查防护服接口,确认抗体模块已激活。他带领四名特战队员进入通道,脚步落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沉闷回响。
刚行进五十米,头盔HUD突然闪烁红光。一名队员的脑波曲线剧烈波动,呼吸频率飙升至每分钟四十次。周默立即抬手示意停止前进,自己退至后方舱壁。那名队员突然转身,枪口对准队友,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周默没有开枪。他在原地站定,耳内微型终端震动两下,李诗晴传来的β-9抗体频谱已加载完成。他闭眼,等待零点到来。
午夜零点,时间停滞。
空气凝固,队员的枪口停在半空,一滴汗珠悬在眉梢。周默迅速上前,拆开四套防护服的神经接口模块,将抗体频谱编码为低频脉冲,反向注入主控芯片。每一台设备的校准需精确到毫秒级,他逐个调试,手指在狭小接口间快速移动。
第二分钟,他取出便携终端,接入基地通风系统数据库——这是他在上一次停滞空间中提前扫描并缓存的数据。系统显示,B-3通道尚未被寄生体渗透,可作为备用路线。他将路径标记同步至每位队员的战术目镜。
第三分钟,他回到原位,将最后一套防护服重启。三分钟结束。
时间恢复。
那名队员猛然一颤,枪口垂下,眼神恢复清明。他喘着粗气:“我……我刚才看到我妹妹在火里……她说我抛弃了她……”
周默拍了拍他的肩:“现在没事了。”
他没解释,也没人追问。队伍重新列队,按新路线前进。
通道逐渐变窄,墙体表面浮现出半透明胶质物,像血管般蠕动延伸。周默放慢脚步,观察那些物质的流动方向。它们并非随机蔓延,而是朝某个中心点汇聚。他低声下令:“关闭外部照明,只留目镜夜视。”
又行进两百米,前方出现一道厚重闸门,表面刻有“E-07”字样。门侧控制台亮着绿灯,显示权限通过。周默皱眉,太顺利了。他伸手触碰门框,指尖传来细微震颤——这不是金属,是某种生物组织在模拟金属形态。
他后退半步,命令队伍散开警戒。自己蹲下,检查地面接缝。一道细小裂缝中,渗出淡蓝色液体,气味刺鼻。他取出采样管,刚插入,裂缝突然扩大,胶质触须从地下窜出,直扑面门。
周默侧身闪避,同时按下腕表。零点再次降临。
时间停滞。
触须停在距他鼻尖十厘米处,末端滴落的液体凝成球状。他迅速后退三步,从密封袋中取出抗体注射器,对准地面裂缝注入高浓度脉冲信号。蓝液瞬间变黑,胶质组织开始萎缩。
他转而扑向控制台,拆开外壳,将便携终端接入数据端口。系统底层日志显示,这扇门已被改造成活体神经节点,任何进入者的信息都会被读取并上传。他快速编写一段反向干扰程序,设定在时间恢复瞬间自动释放,扰乱寄生体的感知网络。
两分钟时,他检查队员装备,确认所有人防护系统已切换至主动防御模式。最后一分钟,他取出录音模块,调出父亲遗留的“回声模拟”程序中的加密音频。声纹波形图在屏幕上跳动,频率与实验日志中标记的“主研究员”完全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