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天，李瑾年就吩咐过程禹买点东西去看一趟。
程禹询问过辅导员，工作日陆瑾教授都在学校实验室搞研究，周末才去医院陪女儿。
所以要想见到他，周末去医院是最好的。
吃过午饭后，程禹买了几箱礼品，然后便打车前往SH大学附属医院。
SH大学附属医院，可以说是SH市数一数二的医院。里面专家无数，权威极高，全国治不了的疑难杂症最终都会转院到这里。
所以，既然这里的专家都说陆瑾教授的女儿没有苏醒可能……那恐怕真的是没什么希望了。
想想一个女孩从四五岁就变成植物人，要在病床上度过自己毫不知情的一生，着实是让人有些心疼。
不过这也更加重了程禹心头的疑惑——
陆瑾教授为什么不愿意把研究失败品换成钱，然后专心陪伴女儿、或者让她享受更好的治疗呢？难道……所谓科学家的尊严，就这么重要吗？
……
住院部大楼足足有二十多层高，陆瑾教授的女儿住在17层的病房。
程禹按照门牌上的信息，很快就找到了目的地。
这是一个单人病房，门牌上写着陆小小三个字，应该是陆瑾教授女儿的名字。
病房门半开着。
程禹轻轻敲门，轻滑的木门直接打开了……
里面的场景让程禹诧异。
从里到外，竟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档礼品，全都价值不菲。
而在这些礼品、鲜花上，还别着各大化妆品公司的祝福卡片，不少都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美妆巨头……
看来李瑾年说的没错。
现如今的陆瑾教授，就是全世界美妆公司眼里的香饽饽。
他所视为耻辱、视为失败品的那个化学物质，在这些美妆公司眼里，简直就是巨大的金矿。
病房靠窗的位置，摆放着一张多功能病床。
蓝色的床单上，静静躺着一位纤瘦少女。
她搭在床边的胳膊，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皮包骨头。而此时被陆瑾教授捧在手里、小心弯曲拉伸做运动的小腿……也同样是萎缩到一点肌肉都看不出来。
宛若脆弱的瓷娃娃一般，一碰就碎。
程禹杵在门边，没有说话。
像这种已经卧床十几年的植物人，全身上下的肌肉恐怕早已彻底萎缩。即便每天坚持为其做拉伸运动，其实能换来的也只有心理安慰罢了。
程禹就这样看着陆瑾教授把一套康复运动做完，然后又给女儿翻了个身，这才转过身来：
“你把东西拿走吧，这里堆的已经够多了。”
程禹把手里提的礼品放在门后，轻声说道：
“陆老师，您也多注意身体，这些补品也是给您带的。”
陆瑾推推眼镜，上下审视着程禹：
“你是SH大学的学生？”
程禹疑惑，这是怎么看出来的？
他点点头：
“是的陆老师，我叫程禹，是咱们SH大学毕业的。”
“你是不是当过校庆晚会和迎新晚会的主持人？”
程禹再次点头，内心不禁感叹陆瑾教授的记性是真的好：
“没错陆老师，您对我有印象吗？我大学经常担任校园活动的主持人，迎新晚会我连续当了三年的主持人。”
陆瑾教授难得笑了笑：
“怪不得我看你这么面熟，那天在商先生的晚宴上，就看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。”
或许是身为老师天生对自家学生的亲切感吧，程禹感觉今天的陆瑾教授比之前温和了很多。
陆瑾招招手，让程禹靠近床边。
程禹着实有些意外。
他都已经做好被陆瑾教授赶出门的准备了，没想到他竟然还打算和自己多聊几句。
程禹走到病床边，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孩。
“小伙子……”
陆瑾教授扭过头，看着程禹：
“你知道……我为什么不愿意把那个失败品卖给你们吗？”